少頃。
大廳外相繼走來四人。
許川見到鶴大師不覺意外,但看到周森,頓時目露詫異之色。
周森亦是如此。
他心下欣喜,當(dāng)即越過鶴大師等人到了許川身前,笑盈盈道:“三豎道友,沒曾想我們一別經(jīng)年,竟會再次遇見。”
“周道友,又見面了。”
眾人詫異看著他們倆人,鶴大師只覺許川有些面熟。
顧管家眸光一轉(zhuǎn),頓時迸發(fā)精芒道:“周大師,莫非此人就是你此前提及的你周家客卿。”
“正是,我給諸位介紹下,三豎道人,其丹道水平在老夫之上。”
鶴大師雙眸一亮,頓時想起許川便是兩月多前來珍寶閣賣丹藥的散修。
“原來道友是煉丹大師,你瞞得可真好。”鶴大師也是笑著上前道,“別來無恙吧。”
“鶴大師,別來無恙。”
“周道友的丹道水平老夫是佩服的,他言你在其之上,定然為真,喊我大師,豈非是嘲諷于我?”
“鶴道友。”許川淡笑抱拳。
這下周森和顧管家也驚訝了,顧管家道:“鶴大師,你也識得三豎道友?”
鶴大師手捋白須道:“兩月前,三豎道友曾去珍寶閣售賣丹藥,是老夫鑒定的。”
他這般一說,顧管家便想起來了。
前段時日,珍寶閣的確送來兩枚輔助練氣后期突破瓶頸的丹藥,雖是下品,但功效堪比上品破障丹。
顧管家眸光一轉(zhuǎn),“三豎大師,你雖是周大師熟識之人,但此次我王府公開招募丹師,來者皆要通過周大師,鶴大師等四人的考核。”
“理當(dāng)如此。”許川微微頷首。
四人考核的都是丹藥煉制的難點或是一些罕見靈藥的藥性。
此一輪,刷掉一人。
第二輪是當(dāng)場煉丹,是尋常的回氣丹,材料顧管家早已讓人準(zhǔn)備好。
“此輪以出爐丹藥數(shù)量及品質(zhì)定勝負。”鶴大師朗聲后,旋即宣布開始煉丹。
許川速度最快,在刻意收斂下,出爐七顆,一顆下品,五顆中品,一顆上品。
倘若全力煉制回氣丹此類簡單丹藥,他能做到兩顆上品,六顆中品。
不久后,其余兩人也煉丹結(jié)束。
然都只成丹四五顆,最高也就中品回氣丹,故而,許川毫無懸念獲得那唯一資格。
鶴大師撫須頷首道:“三豎道友丹道果然精深,一爐便出了上品丹,便是老夫亦只能看運氣。”
“鶴道友,謬贊了,貧道只是運氣好罷了。”
許川寵辱不驚,旋即問道:“現(xiàn)在可告知貧道要給王妃煉制何丹藥了吧。”
顧管家上前,將丹方遞給了許川。
“玉芽丹?!”
看到丹方名字,許川也是露出訝然之色。
“沒錯,正是玉芽丹,想要治好王妃的傷勢,須中品以上的玉芽丹。”
許川神念一掃,便清楚了玉芽丹的材料,足足十五種,其中還包含好幾種二階靈藥。
“如何,三豎大師,可有把握?”
許川眉心蹙起道:“王府如今收集了幾份玉芽丹材料?”
“此前共有二十份,但鶴大師幾人消耗掉了八份。”
十二份,二階中品丹,許川也不敢說有萬全把握,但旋即他想到某事,道:“有十二份,在下或可一試,但.”
“還有何要求,三豎大師盡管開口便是。”顧管家道。
“此前我未曾煉過二階丹,不知王府可有二階丹方收錄,讓我煉上幾爐,以此熟悉下。”
“這”
顧管家聽聞許川竟從未煉過二階丹,頓時面露憂色。
周森道:“顧管家,三豎道友是散修,大部分散修連一階丹的丹方都很少接觸到,更遑論二階?
不過,三豎道友的丹道造詣,老夫可以保證,他說可以一試,想來心中定是有幾分把握的。”
“既然周大師作保,那顧某便去將二階丹方取來,不知三豎大師你可有何要求?”顧管家當(dāng)即做了決定。
“自然越全越好,多煉制幾種,可讓貧道對二階靈草的藥性的把握更加深刻。”
顧管家點點頭,丹方雖然珍貴,但又如何及得上王妃之性命。
況且,即便對方有意想記憶丹方,二階靈藥也不是常見之物,練氣散修想湊齊一份都千難萬難。
坊市中亦是難得一見。
也就雍王是筑基境界,又招募了鶴大師等兩三位煉丹大師,府中才常備此些靈草。
盞茶不到的功夫,顧管家便安排好了丹室,將五張丹方以及每種丹方四份材料送入了丹室。
許川在丹室研究二階丹方,周森等人也是想辦法為王妃穩(wěn)定傷勢。
從最簡單的解毒類二階丹方到療傷類,再到回元類,精進筑基法力的丹方亦有一張,名為真元丹。
二階丹難度較之一階丹藥難上不少。
但許川丹道造詣極高,僅僅一爐便掌握了其材料中的六七成藥性變化,通常第二爐乃至第三爐便可煉制出一枚下品丹。
第四爐則煉制出兩顆下品丹。
五張丹方中,最難的便屬真元丹,四份材料許川也僅僅僥幸煉制出一顆下品真元丹。
可見,二階丹藥的確比一階丹藥難上數(shù)倍。
此后,許川調(diào)息打坐兩個時辰。
便開始研究起玉芽丹的材料,甚至通過口服來認(rèn)知該靈草的藥性變化。
好在有【神農(nóng)百草】此項命格天賦,讓他對此各類靈草都有極大的抗性,不至于嘗出毛病。
一日夜后。
許川正式開始煉制玉芽丹,煉丹前還特意吩咐門口把守的侍衛(wèi),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
玉芽丹是上古療傷丹,除了可以解百毒外,還有尋常解毒丹所沒有的功效,便是可解神魂之毒。
許川猜測雍王妃定是中了某種妖獸損傷神魂的毒。
否則不至于用到此丹。
第一爐玉芽丹,失敗。
許川回憶煉丹過程,反省后再次開爐煉制。
第二爐,失敗。
吸取經(jīng)驗,再煉。
失敗!
失敗!
失敗!
第六爐,許川終于煉制出了一顆下品玉芽丹。
此丹丹體圓潤,光澤內(nèi)斂,其色溫潤若黃玉,表面上中下三個部位皆有一圈淡白色紋理。
丹香四溢。
聞之,只覺全身毛孔舒張,仿佛久積五臟六腑的病根都剎那間消除了。
許川沒讓丹藥藥性繼續(xù)揮發(fā),當(dāng)即將其收入白玉瓷瓶中。
第七爐,失敗。
第八爐,兩顆下品玉芽丹。
第九爐,失敗。
轉(zhuǎn)頭一看,發(fā)現(xiàn)玉芽丹所剩材料已然不多,許川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開始從頭研究每一種材料的藥性,且回憶成功與失敗玉芽丹藥性的變化,發(fā)覺練不出玉芽丹,并不是藥性掌握有問題。
而是藥液結(jié)合順序。
煉丹講究君臣佐使,不同的循序會引發(fā)不同的藥性變化。
或排斥,或相融,亦或藥性相抵,導(dǎo)致最終藥性變?nèi)酢?/p>
“只煉出下品丹,說明藥性被減弱了。”
許川無法拿完整材料來試錯,只能根據(jù)自己猜想,通過不斷口服某兩種或三種來判斷藥性是否的相融亦或相抵。
半日后。
許川調(diào)息完畢,再次開始煉丹。
第十爐,終于煉制出了一顆中品玉芽丹以及一顆下品玉芽丹。
至此,許川終于長出一口氣。
“上古丹果然難煉。”
正值許川準(zhǔn)備凝神煉制第十一爐丹時,雍王駕馭飛行法器自皇城而歸。
身側(cè)隨一皓首老者,雖鬢發(fā)如霜,面若嬰童,脊挺如青松拂云,衣袂飄搖間隱有松風(fēng)鶴唳之韻,恍若方外真仙偶臨塵世。
“王爺,您回來了,這位是?”顧管家當(dāng)即迎上去道。
但見雍王身量八尺有余,一襲赤色蟒袍灼若朝霞初綻,金線盤螭紋隨步履流轉(zhuǎn),恍有烈焰暗涌。
其首束紫金冠,一支赤玉簪橫貫其間,廣額之下劍眉斜飛入鬢,眸色沉如寒潭映火,須髯如戟卻修剪得極齊整。
渾身上下散發(fā)一種霸道之氣息。
“此乃丹殿云中子首席,王妃如何?”
“鶴大師、周大師等人暫時壓制住了病癥,但據(jù)他們而言,最多兩日便不行了,目前一位喚作三豎的煉丹大師,正在煉制玉芽丹。”
雍王聞言頓時勃然色變,呵斥道:“胡鬧,玉芽丹是隨便一人就能煉制的?其材料珍稀,若是糟蹋完了,你百死莫贖!”
“還不趕緊去叫停煉丹!”
“是是是。”顧管家連聲應(yīng)道。
“等等,玉芽丹老夫也未曾煉過,至少需五六份才可能煉制出中品丹。”
顧管家面如死灰。
云中子乃丹殿首席,筑基中期,浸淫丹道一百多載,連他都說要至少五六份,那三豎道人僅僅十二份能成功?
完了!
被周森害死了!
顧管家也未曾想到自家王爺會如此之快將云中子這位丹殿首席帶回。
早知再等兩日就好了。
他心中唯一希冀的就是許川會因為玉芽丹煉制艱難,不敢輕易嘗試,能剩五六份材料。
顧管家匆匆來到丹室門口,見丹室大門緊閉,禁制開啟,他也無法強行闖入,需里面之人將其解除。
好在聲音可透過禁制傳入。
“三豎大師,我家王爺已帶丹殿首席返回,請速速停止煉丹,將材料留之,供云中子首席煉制。”
許川正值煉丹過程中,聞言眉頭微皺。
但旋即繼續(xù)靜心煉制。
要求的一顆中品玉芽丹已然煉制成功,對方縱有萬千埋怨,亦可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