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荷花綻放得正艷,滿池的荷葉與荷花高低起伏,構(gòu)成了一幅美麗的畫卷 。
年輕的公子長身玉立,已經(jīng)在亭中等了大半個時辰,卻沒有半分不耐,俊秀的面容之上,只有歡喜與期待。
有路過的女子見亭子里站著一位風(fēng)姿不凡的貴公子,都會忍不住多看上一眼。
只見那公子時不時抬眸張望,想來是在等著心上人,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能有如此幸運,可以得到翩翩佳公子的青睞。
不久,在眾人的簇擁之下,一道窈窕的身影姍姍來遲。
公子眸光一亮,“浮浮,你終于來了。”
湖心亭已經(jīng)被人包下,旁人無法靠近,當亭子四周的帷幔放下那一刻,隱隱約約里,可見那黃衣的姑娘摘下了帷帽。
亭子四周帷幔拂動,但還可以窺見一兩分那女子真顏。
臉龐清麗絕倫,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唇色天然,微微抿起時,仿佛含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皮膚白皙如雪,在荷葉與荷花的映襯下,更顯得楚楚動人。
“李遠之,你說終于是什么意思?”姑娘語氣里有幾分嗔怪,“我不就是來的晚了一些嗎?你要是等的不耐煩了,完全可以先走呀,反正我又沒有讓你等我。”
李遠之溫聲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見不到你,我心急如焚。”
姑娘又不客氣的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坐在了石凳之上。
李遠之目光專注的落在姑娘漂亮的側(cè)顏之上,只覺她一顰一笑都動人。
姑娘是丁家受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姐,名喚丁泠,也是他的表妹,兩家說是親上加親,便為他們自幼就訂下了婚約。
年幼時,丁泠膽小怕事,動不動就哭鼻子,偏偏還總喜歡跟在他的身后,真是惹他心煩。
一次游湖,丁泠不慎掉進了水里,雖是被人及時救了出來,但也發(fā)了好久的高燒,昏迷了整整三天。
李遠之雖然嫌棄自己的未婚妻懦弱膽小,但是也沒有想過讓她出事,那次游湖是他把她帶過去的,她出了事,他也陷入了內(nèi)疚。
彼時,丁言玉更是抓著李遠之揍了一頓。
“你明知道泠泠怕水,還故意帶她去水邊,李遠之,你該死!”
如果不是當時有大人攔著,李遠之懷疑自己真會被丁言玉打死。
好在三天過后,丁泠醒了過來,只是身子有些弱,李遠之心懷愧疚,對丁泠的態(tài)度也好了幾分。
說來也是奇怪,醒來后的丁泠性情大變,一改往日遇事畏縮不前的模樣,而是變得熱情開朗,大大咧咧,女子不敢做的事情,她敢做,男子不敢做的事情,她也敢。
許是人在經(jīng)歷死亡后會看破一些事,而轉(zhuǎn)變性情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她的小習(xí)慣變了許多,更甚至說不喜歡大家叫自己泠泠,而是為自己取了個浮浮的小名。
她越長大,便越是個性鮮明,模樣也越發(fā)傾國傾城,李遠之不知不覺被這樣的丁浮浮所吸引,以往總是念叨著要解除婚約的話,也從未再說出口。
李遠之也坐了下來,說道:“你心情不好,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丁浮浮撇了撇嘴,嬌俏可愛,“路上遇到了一對男女,他們要買下一只無辜的小狐貍,然后殺了它做狐裘,我看不慣,想救下那只小狐貍,但賀叔說那個男人非同一般,硬是讓我走了,小狐貍落入那個女人的手里,還不知道會死的多慘。”
李遠之安慰,“浮浮,我知道你最是善心,但這個世上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像你這樣善良大方,那些造下殺孽的人,我們要相信他們遲早會遭報應(yīng)。”
“你說得對,他們會遭報應(yīng)的。”丁浮浮心情好了許多,她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否則老天也不會給她一次機會重生在她人的身體里。
丁浮浮這才有閑心看向四周,隨即驚喜的起身,到了護欄邊,笑道:“現(xiàn)在是冬天,荷花早就該在夏天便凋零了,你是怎么做到讓這些花盛放的?”
寒冷的冬日,卻能看到荷花嬌艷綻放,這實在是新奇的體驗。
李遠之笑著走到她身側(cè),“我知曉你喜歡荷花,為了今日,我早在半個月前就買了一批赤焰石,把它們投入水中,借其陽炎之氣將池水焐暖,這一池荷花便如盛夏時一般盛放了。”
丁浮浮道:“赤焰石,那是什么?”
“最近江湖上剛興起的一種奇石,石中蘊含極烈的陽炎之氣,尋常人若不慎觸碰,輕則灼傷,重則皮開肉綻,據(jù)說這種奇石還能入藥,價格不菲,我也是托了好幾層關(guān)系才買到這一批,不過,能博你一笑,倒也值得。”
丁浮浮被一個年輕俊美的公子如此重視,心中自然也歡喜,收起了小女兒脾氣,大方的朝著他露出了人比花嬌的笑顏。
李遠之心頭一動,不禁握住了丁浮浮的手,“浮浮,長輩定下的婚約早就至了,你打算什么時候嫁給我?”
丁浮浮調(diào)皮的眨眨眼,“等你什么時候得到我哥哥的認可吧。”
聞言,李遠之頭疼的嘆了口氣。
丁言玉以前便對妹妹愛護得極緊,自從妹妹落水昏迷,又醒來之后,他對妹妹的寵愛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恨不得日日夜夜盯著她不亂跑才好。
李遠之總有種錯覺,丁言玉防自己防得厲害,要不是丁言玉最近在大街小巷里查賬,他還真找不到機會約丁浮浮出來游玩。
“喂,女鬼,你還要浪費時間到什么時候?”
街道上,年輕的道長雙手抱著劍,不悅的看著躲在柳樹后的身影。
尋常人看不到幽魂,于是這道長在路人眼里大概是個自說自話的傻子。
丁泠畏畏縮縮,只伸出一個腦袋,“那里……那里有只狗,道長……我害怕。”
一只小黃狗蹲在不遠處,嘴里啃著骨頭,懶得搭理周圍,看上去實在是沒有半分可怕,偏偏這女鬼被嚇得躲得遠遠的,始終不敢走出來。
燕硯池很不耐煩,“若不是我又在路上捉了只害人的妖,早就該把你送回去了,你別再浪費我時間,趕緊出來。”
丁泠察覺到了燕硯池的情緒不好,鼓起勇氣走出了半個身子。
那小黃狗忽然放下骨頭,抬起頭叫喚了一聲。
她才冒出來的半個身子眨眼間又縮了回去,這下連臉也不敢露了,只傳來了她吸著氣的抽泣聲。
“道長……我真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