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疲倦,喬盈在入夜之后便早早睡了過去,一夜無夢,睡得很是舒坦。
次日,是窗外街道上小販的吆喝聲將她喚醒了過來。
喬盈睜開眼,一片漆黑,她發現自己“瞎了”。
眼睛上似是綁了柔軟的布料,遮光極其之好,透不進半點光亮,她下意識的要抬手把蒙在眼睛上的東西取下來,結果一動手,便傳來了叮叮當當的聲音。
她后知后覺,自己被鎖鏈綁住了手腳。
也不知道眼睛上的布料是怎么綁的,她戴著鎖鏈的手試了許久,也沒能解開蒙眼的布料,反倒是惹得鎖鏈叮叮當當的碰撞,吵的不行。
她手上笨拙的動作似是取悅到了惡作劇的人。
少年的笑聲動聽又輕快,仿佛有春風拂過耳側,帶著幾分暖意,又溫柔得叫人心里發癢。
喬盈放棄掙扎躺平了,她嘆氣,“沈青魚,你這是做什么?”
當失去視覺后,其他的感覺就變得更加敏銳。
喬盈感覺到了身側的人動了動,他似乎是俯著身子,一手撐著腦袋,另一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他離她很近很近,溫熱的呼吸都親吻上了她的肌膚。
“盈盈,你好奇怪呀。”
喬盈心態極好,“我哪里又奇怪了?”
“一覺醒來,你的爪子被綁,就連眼睛也瞧不見了,可是你不害怕。”
喬盈說:“因為我知道你一定還在我身邊。”
沈青魚一定是離她又近了許多,他的氣息到了她的唇角,嗓音溫溫柔柔,又含著黏黏糊糊的笑意,“為何我在你身邊,你便不怕了?”
喬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鎖鏈晃蕩,她摸索著伸出手,“沈青魚,我想要抱抱。”
沒過多久,少年的身軀覆了上來,她的身體被完全的籠罩在熟悉的氣息里,他卻也在控制身體的重量,不至于壓的她難受。
少年的下頜搭在女孩的肩頭,微微偏頭,便像是埋首在她的頸窩,呼吸間都是她的味道,他的手自然也沒有閑著,停留在她的腰間,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讓她覺得有些癢。
他還是好奇心旺盛,唇角貼著她的耳畔呢喃,“盈盈,為何我在你身邊,你便不怕了?”
喬盈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沈青魚,我的手腕有些難受,可以把鎖鏈放得松些嗎?”
片刻之后,他的手觸碰上禁錮著她雙手的鎖鏈,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束縛著手腕的力道松了許多,她的手也輕松不少。
沈青魚問:“還難受嗎?”
喬盈老實回答:“好多了,謝謝。”
他道:“不客氣。”
這實在是一幅十分離奇的場面。
喬盈似乎沒有被囚禁的自覺,而沈青魚也連帶著沒了囚禁犯的認知。
他們交流正常,觸碰彼此也正常,彼此之間還挺有禮貌。
沈青魚此時此刻的求知欲卻是格外強烈,他抱起了喬盈,“叮叮當當”的鎖鏈碰撞聲,有幾分聒噪,但很快,隨著他坐起,把喬盈抱進懷里之后,這股聒噪的聲音便漸漸停歇。
他又在問:“盈盈,為何有我在身邊,你便不害怕了?”
喬盈問他,“我若是生氣了,你怎么辦?”
他的手指勾起了她胸前的一縷黑發,玩味似的纏繞在指尖,“我是你喜歡的人,自然會想辦法哄你高興。”
“那我要是難受了,你又會怎么辦?”
他思索片刻,如實回答:“那我便把這世上讓你難受的東西,一件件都毀了。”
畢竟,他可是她喜歡的人啊。
喬盈再問:“那如果讓我難受的那個人,是你呢?”
沈青魚安靜了一瞬,下頜抵在她的頭頂,擁抱著懷里小小的她,身子輕輕搖晃:“那我便先把自己毀了一半,再留著另一半,來好好哄你。”
他笑得漫不經心,宛若只是在說一件極尋常的小事。
這是自然,只是損毀一半的身體而已,又算不得什么大事。
喬盈手腳被束縛,眼睛失去了視覺,被迫的窩在他的懷中,隨著他貪玩似的晃動而輕輕搖晃,她本該是階下囚,應該恐懼不安,應該歇斯底里,或許還應該破口大罵,就像是尋常人一樣,把他視為瘋子、怪物。
她卻適應良好一般,沒有大喊大叫,反而是放松了身體,擺爛似的被他好好的困在懷中,臉頰也貼上了他的胸膛,聽到了他的心跳聲。
在這種時候,她居然還有閑情雅致的想,原來就算是變態,心跳聲也和其他人沒什么不同。
“沈青魚,我怕疼。”
少年在她耳邊回答:“嗯,我知道。”
“所以只要你不讓我疼,我就不會怕你。”
沈青魚的身影微頓,放開了指尖繞著的那縷黑發,又好似慢慢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手指輕碰她的指尖。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觸碰她要變得如此小心,明明他才是天底下最最厲害的那個人,就算不動手,也能讓渾身上下都是致命破綻的喬盈毫無還手之力。
猜不透徹。
想不明白。
無法理解。
然后,他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都怪喬盈太奇怪了,從頭到腳,從里到外,就連她的每一根頭發絲,都透露著奇怪。
他輕輕觸碰著女孩的手,轉眼間被女孩的手握住了,無需試探,就這樣徹底的被她不大的手,努力的包裹了起來。
喬盈問他,“蒙住我眼睛的東西,是以往覆在你雙眼上的東西嗎?”
他頷首,“是。”
喬盈按捺不住,“沈青魚。”
“嗯?”
“我可以摸摸你的眼睛嗎?”
沈青魚說:“可以。”
喬盈早就對那白綾之下的眼眸感到好奇,她有往恐怖的方向想過,也許白綾之下,是空洞無物的眼眶,除了漆黑,什么也沒有,她也想過,又或許在白綾之下,是布滿猙獰傷痕的眼窩,縱橫交錯的疤痕像一條條扭曲的蜈蚣,甚至還會滲出森冷的寒意。
總之,這雙眼睛一定是極不尋常,許是在很久以前,就被人殘忍的毀了。
但等喬盈的指尖觸碰上了他的眼角那一剎那,以往所有不好的猜測都被戲劇性的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