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成自然了,但有些時候,這句話的可信度也沒有那么高。
深夜時分,窗外寒風(fēng)呼嘯而過,又為夜色添了幾分冷意。
沈青魚抓著喬盈躺在床上,蓋著同一床被子,他白皙而微冷的手指輕輕的停留在她的臉上,指腹感受著她肌膚的柔軟,偶爾陷進(jìn)去一個小凹痕,似乎是當(dāng)成了一個有意思的小游戲。
“喬盈。”
“干嘛?”
“你的臉好燙。”
喬盈半張臉都埋進(jìn)了被子里,只留一雙眼睛在外看著他,不甘示弱的嘟囔,“你的耳朵還紅得厲害呢。”
聞言,沈青魚又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后知后覺,原來這里也是燙的,他迷惑不解。
“喬盈,我生病了。”
喬盈:“……”
他的手指再落在她暖乎乎的臉上,慢慢摩挲,“喬盈,你也生病了。”
喬盈:“……”
沈青魚想了想,語氣里帶了點(diǎn)與她商量的意思,“喬盈,我今天先不做人了吧。”
喬盈:“……什么意思?”
他把蒙住她半張臉的被子往下拉了點(diǎn),隨后伸出手,將食指送到了她的嘴邊,輕輕的按壓著她的唇角,試圖把手指懟進(jìn)她的嘴里。
他彎起唇角,笑容溫和而乖巧,“你咬我吧,我的血能夠讓你的病好起來。”
以前,他答應(yīng)了喬盈不會輕易弄傷自己。
做人就該是守信的,但是現(xiàn)在他不能守信了,這也就是他為什么會說“今天先不做人”的話。
喬盈眼皮子跳了跳,張開嘴,如他所愿的咬了一口,卻連皮都沒有咬破,只在他的手指上留了個牙印而已。
沈青魚不覺得疼,只覺得有些癢,他輕輕的笑出聲,“喬盈,你好像犬牙沒長齊的小狗。”
喬盈懶得和他掰扯,卻見他又要將手指送進(jìn)他自己的嘴里咬出傷口來,她趕緊抓住了他的手,捂住了他的手指。
“你夠了,我不需要你的血。”
沈青魚微微偏頭,略微迷茫。
喬盈嘆息,不得不說道:“你覺得我們生病了,那我問你,我們生病之前,做了什么?”
沈青魚扶了扶耳邊那白發(fā)里要掉下來的紅色小花,那蒼白的手指沾了一分顏色,更顯精致漂亮。
他說:“你親了我。”
喬盈:“是你親了我。”
沈青魚的指尖又觸碰到了一縷柔軟的黑發(fā),慢慢悠悠的纏繞在指尖,他笑吟吟的道:“喬盈,分明就是你對我使了手段,親了我。”
“你胡說八道!”喬盈氣得用手撐起身子,算是有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平日里需要抬頭仰望的少年的機(jī)會,“就是你把我關(guān)在你的房間里,不僅親了我,還把我拽上了你的床,讓我陪你睡覺,我這么柔弱可欺,哪里能對你使什么手段?”
沈青魚道:“你今日用黏黏糊糊的目光看我,只看著我,除了我,你誰都瞧不見了。”
少年仰面躺在床上,鴉青錦被襯得一頭白發(fā)愈發(fā)瑩白如霜雪,白綾覆眼,遮了眸光,卻攔不住唇角那抹清淺溫軟的笑。
他的指尖還在輕輕勾住喬盈垂落的一縷黑發(fā),指腹似有若無地摩挲著,笑意里浸著幾分得意,幾分蠱惑。
喬盈除了他,誰都看不進(jìn)去了,他自然就有了得意的理由。
她只覺得他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怪叫人恨得牙癢癢,卻沒法反駁,只能自暴自棄的又躺回床上,盯著床頂生悶氣。
自己真是太不爭氣了!
她不說話了,沈青魚反而是不習(xí)慣。
于是,這一回?fù)Q他撐著身子起來,懸在她的身上,白發(fā)散落,不聽話的落了幾縷,擦過她的面頰,又為她添了幾分癢癢。
“喬盈,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何你親了我之后,我們都生病了。”
喬盈一手拂開糊在臉上的白發(fā),本想告訴他那不叫生病,只是男女之間在有了親昵之后正常的生理反應(yīng),但看著他近在咫尺,毫無瑕疵的如玉容顏,她忽然改了主意。
“沈青魚,你說的不錯,我們確實是生病了。”
沈青魚兩手撐著下頜,面對著她的方向,唇角揚(yáng)起一抹弧度,仿佛是在說:
看吧,我還是比你聰明,我早就說了我們是生病了。
眼見他又要伸出手指往她嘴里懟,喬盈趕忙又說道:“這個病非同一般,光靠你的血是治不好的。”
沈青魚得意的笑微斂,似乎是觸及到了一個此前從未接觸過的盲區(qū),“為什么?從前那些人哪怕是缺胳膊少腿,都要死了,只要吃下我一塊血肉,也能活蹦亂跳,為何我不能治你的病?”
他問得茫然,只是想要一個答案,完全沒有注意到當(dāng)他的這句話說出口后,身邊的女孩安靜了許久。
少年等了一會兒又一會兒,沒有等來女孩的聲音,輕輕拉了拉繞在指尖的黑發(fā),他問:“為什么呢?喬盈。”
“哎呀,你哪里來的這么多為什么!”
喬盈被他吵得不耐煩,翻身而起,把他壓在了身下,按著他的肩膀,沒有好氣的說道:“當(dāng)然是因為我是這個世上獨(dú)一無二的喬盈,我和你見過的那些人都不一樣,所以我的病更加難治!”
沈青魚乖乖的被她壓著躺在床上,仿佛是砧板上的一塊肉,任人宰割,誰又能想到,這個秀氣漂亮的少年,是那個面帶微笑的殺神呢?
他想,她說的話或許有些道理,畢竟她那么奇怪。
與她相處越久,她便越是奇怪,全然尋不到邏輯。
他發(fā)間的小花將要墜落時,被女孩眼疾手快的扶穩(wěn),那艷麗的色彩還在,就好像是白雪皚皚的冬天里,偏偏被她留下了一抹春。
沈青魚微微偏臉,若有若無的蹭了蹭她的手,“喬盈。”
“干嘛?”
“你的病治不好,會死嗎?”
喬盈看著他。
他又問:“我也病了,會死嗎?”
她的目光有些飄忽,“不會。”
“你有治病的法子?”
少年如雪的白發(fā)未染半分塵俗,白綾覆眼,遮住了眸中春秋,只露出一截光潔如玉的下頜,唇角彎著的弧度,干凈得像稚子好奇求知的模樣。
喬盈覺得自己再看下去就要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