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成了萬眾矚目的目標,喬盈僵硬的扯出可一抹微笑,“我沒有惡意,大家不用緊張。”
她話是這么說,但是在這種時候她就這樣刺目的出現了,其他人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老夫人見到了喬盈,再扭頭一看,又看見了人群外圍面帶笑容,仿佛置身于事外的少年,眉間越蹙越緊。
之前她用利益相勸,這對男女都拒絕了幫她的忙,更甚至還話里話外把她諷刺了一番,他們現在卻出現了,莫非是來搗亂的?
老夫人看了眼老管家。
老管家趕緊站出來說道:“喬盈,你就算急著要工錢也不用現在這個時候出來,你先回去,到時候我讓人把工錢送給你。”
喬盈道:“趙家家大業大,我當然不擔心我拿不到工錢,我站出來是因為我覺得諸位在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就說穆姑娘是妖,未免過于武斷。”
穆云舒沒想過到了這種時候還會有人給自己說話,她看向喬盈,眼神里有探究,也有了幾分趣味。
“你不過是我們趙府里的一個幫工,難道你還懂妖?”老夫人似乎是忍無可忍,往前走了兩步,說道,“我聽說過,你之前在趙府時,也與這妖孽有過接觸,我不知你與她是有怎么樣的深交,但是作為普通人,你被妖孽迷惑了也不自知,我勸你速速離去,今天的事情不是你一個普通人能摻和的。”
誰能不說一句老夫人是個好人呢?
到了這種時候,她還在對無辜的被迷惑者好言相勸。
喬盈笑道:“老夫人說的話可真有道理,但是據我所知,老夫人雖是出身于捉妖世家,但是并沒有天分,也不過是如我這樣的普通人一般肉眼凡胎,那老夫人又是如何可以確定你的孫媳會是妖,如果是冤假錯案,那該怎么辦呢?”
老夫人面色微變。
她話里話外的意思是喬盈不過是個普通人,所以對妖魔之事沒有置喙的余地,那喬盈也把這句話還了回來,老夫人同樣不過是個普通人,她又哪里來的資格去下判斷眼前的人是人是妖?
沈青魚低下頭來,輕笑著對旁邊看熱鬧的人說道:“她說話很有意思,對不對?”
小男孩那雙就要摸上沈青魚,偷回花生的手一頓,他僵硬著抬起頭,見到沈青魚那溫和的笑顏,渾身一抖,又趕緊轉過身一溜煙的跑遠。
小男孩躲在樹后,伸出腦袋偷偷的看著沈青魚,頭皮發麻。
他不是眼睛看不見嗎?
那這個詭異的男人又是怎么看出來他想要偷襲他的!?
老夫人也意識到了不應該再有過多的糾纏,就應該速戰速決,她沖著老管家說道:“不用聽她的廢話,繼續。”
老管家點頭,抬起手揮了揮。
有人走過來要拖走喬盈。
喬盈看著兩個大男人往自己的方向靠近,步步后退的說道:“我勸你們不要動我,我告訴你們,我的身后并非是空無一人,你們要是動了我的話,會很慘的!”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都不屑的笑出了聲。
喬盈長的好看,來趙府干活的第一天就很是惹人注目,趙府里的人誰不知道她家境不好,所以才要出來干活,而她還有個拖油瓶的“兄長”,也很是累贅。
說是“兄長”,誰又猜不出來他們其實是一對離家出走的野鴛鴦?
也不知道那個相貌怪異的瞎子是有什么好的,喬盈就是對他不離不棄,仿佛瞎了眼的人是她一般。
喬盈的后背忽的撞上了一堵“墻”,她已經是退無可退,與此同時,頭頂傳來的笑聲輕快又溫柔,連帶著周圍的空氣也活潑了起來。
她抬起頭,見到的是熟悉的面容。
不知何時,把她推入眾人眼前,好似讓她成了眾人公敵的少年,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她的身后,便宛若是等著她狼狽的退后時,只能退到他的懷中。
少年的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頭,笑吟吟的模樣,溫柔美好,“我勸你們,最好是聽她的話。”
兩個男人見是一個瞎子,對視一眼,皆是目露輕蔑的笑容。
“一個瞎子不拄著盲杖好好待在角落里。”
“居然也想英雄救美,真是可笑。”
老夫人是見過沈青魚的手段的,如果只有喬盈出頭還好,現在沈青魚也走了出來,她預感到了不妙,剛想阻攔那兩個男人激怒沈青魚,便已經感覺到了一陣殺意席卷而來。
“錚——”的一聲,兵刃的觸碰聲尖銳刺耳。
兩個男人看著將要捅破自己雙眼的盲杖便近在咫尺,縱使那盲杖被一柄長劍擋了下來,但那凜然的寒意還是冷冽襲來,他們的雙眼有了刺痛,俱是恐懼的跌倒在地,說不出半個字。
薛鶴汀手里的青霜劍是名揚天下的寶劍,削鐵如泥,銳不可當,然而此時他拔了劍,擋下的僅僅是一根再普通不過分烏木盲杖。
而那尋常至極的盲杖沒有半點損毀的痕跡,這尤其尋常的東西,在少年的手中,反倒是成了這世間最是殺人的銳器。
薛鶴汀道:“他們雖有不敬,但罪不至死,沈公子,放過這兩人一回吧。”
沈青魚慢悠悠的走到喬盈身前,唇角揚起,露出的微笑宛若四月朝陽,溫暖和煦。
“我不想放過他們,你又要如何呢?”
青霜劍有了顫動,這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殺氣,勾起了青霜劍數十年來斬妖除魔時積累的妖魔的戾氣。
這股戾氣又反過來影響了劍主,薛鶴汀神色緊繃,一雙眼里浮現出血絲,抑制不住的殺心肆意狂跳,竟有一種沖動,不管周圍會如何血流成河,都想與眼前的勁敵廝殺一場的沖動。
沈青魚唇角的笑意越發愉悅而期待,沒有什么比看著一個自詡為正義之士的人墮落成殺人魔頭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冷風獵獵,空氣里仿佛凝結出了冰碴子,眾人呼吸困難,被這股強大的壓迫力逼得無法動彈。
沈青魚手中盲杖翻轉,再要刺出去之時,有人猛然間跳起來抱住了他的手臂。
喬盈幾乎整個人的力量都掛在他的身上,不自然的扯動嘴角,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沈青魚,其實人開朗愛笑是件好事,但是有時候笑多了,臉上的皺紋會更多的呀。”
沈青魚微微歪頭,“皺紋?”
喬盈煞有其事的點頭,“對,皺紋多了的話,你就會不好看了!”
沈青魚沉默不語。
薛鶴汀正渾身戒備,忽見眼前的強敵收回了手,周遭鋪天蓋地的殺意消失無蹤,冷凝的空氣恢復正常,尋常人終于能夠正常呼吸了。
但見那青衣白發的少年,手指輕碰自己的臉頰,宛若是撫平肌膚上那不存在的皺紋,懵懂的喃喃自語:
“若是這張皮不好看了,又該去哪里尋張好的皮子替換呢?”
他陷入了苦惱,不久,又想起來什么好事一般,他面向喬盈,那手指又落在了她的臉上。
“喬盈,你的皮子好軟呀,等你嫌棄我不好看的那一天,我便剝下來,好嗎?”
喬盈身子一僵,默默的撒開手,連連后退了幾步。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