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暢淋漓的做過一場夫妻之事后,夜深人靜之時,屋子里的燭火滅了,喬盈趴在少年的懷里,與他說著悄悄話。
“沈青魚。”
“嗯?”
“我恢復記憶了呢。”
沈青魚在被子里握住了她的手,“你想起過去的事情了?”
“對啊。”喬盈抬起腦袋,磨蹭到了他的下頜,又往上爬了一點,小聲說道,“我想起了爹娘,也想起了自己是怎么被綁架的。”
黑乎乎的房間里,喬盈就是個睜眼瞎,完全是靠著感覺在與他貼貼,但沈青魚不同,在黑漆漆的環(huán)境里,他也能將眼前的女孩看得一清二楚,不會錯過她任何的小表情。
屋子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其實她完全沒必要做賊似的與他說著悄悄話,但沈青魚莫名喜歡配合她的一些難以用邏輯解釋清楚的小動作。
他時常會有錯覺,像是回到了幼時已經記不清楚模樣的森林,與她一起蹲在樹窩里竊竊私語。
喬盈又貼著他說:“我又會忍不住想,如果當時我沒有在地牢里遇見你的話,我是不是就會死在那個地牢里了?”
沈青魚握著她的手忽然一緊,喬盈有些疼。
他回過神,微微放松力道,蹭了蹭她的臉頰,“我不會讓你死。”
當初螻蟻一般的她靠著那可笑的小手段在心懷不軌的男人那里保全了自己,這是他放任的結果。
然而不知為何,現在每每想起她手上沾血的那一天,他便會生出一股難以疏解的煩悶。
他應該把那個男人挫骨揚灰的。
喬盈不懂他現在在糾結什么,只是敏感的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不對勁,她翻身而上,趴在了他的身上,雙手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臉貼著他的胸膛,聽到了他的心跳聲。
“沈青魚。”
他的指尖勾著她的一縷發(fā),輕聲回應,“我在。”
“和你成親真好。”
沈青魚略顯茫然。
喬盈說道:“如果不是你,也許我連回家的方向都找不到。”
她抬起腦袋,胡亂的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所以我覺得,不管以前我們的相遇有多少遺憾,現在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模樣,就已經很幸運了。”
比起過去,喬盈更喜歡期待未來,她只是感覺到了,她和沈青魚的未來,一定都會十分的美好。
以前的沈青魚并不覺得所謂的未來有什么好期待的,他的生活無非就是在殺戮之間徘徊。
是喬盈在地牢里第一次朝著他伸出手的時候,還是喬盈帶著他住進破舊的小屋子,告訴他那叫“家”的時候,又或許是喬盈與他洞房花燭夜之后,她說要和他一起好好過日子的時候。
究竟是在什么時候有的變化?
他會思索第二天是晴天還是陰天,也會猜測今天的午飯是吃魚還是吃肉,更會忍不住偶爾偷偷先醒來,故意觀察著她睡覺的模樣與前日有何不同。
這些以前從來不會有的情緒和想法,似乎就是“期待”。
喬盈輕輕的摸著他頭頂的發(fā),“沈青魚,我爹娘都是好人呢,你別怕,你是我喜歡的人,他們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她的嘴里嘀嘀咕咕,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最后在他的懷里睡了過去。
沈青魚輕笑出聲,輕吻她的頭頂,“盈盈,做個好夢。”
許是他的話真有神奇的力量,睡夢中的喬盈呼吸綿長,眉間舒展,好似真是做了個美夢。
因為洛軒的死,喬綿綿還沉浸在悲傷里。
她或許知道一點洛軒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她與洛軒有著十年的姐弟情分,這些年來,她多多少少也能感覺到洛軒對自己的情感,但她只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弟弟,不能有所回應。
不管洛軒在別人眼里是好是壞,至少在喬綿綿這里,洛軒是個好弟弟,他事事依著她,順著她,就像上官云霄一樣對她百依百順,她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怎么可能對他沒有感情呢?
喬綿綿本來就身體不好,為了洛軒哭的眼睛通紅,更是楚楚可憐,瘦弱的身體像是一碰就碎,也就更加惹人心疼。
上官云霄好脾氣的安撫,“綿綿,洛軒與云嶺城的人勾結,是他罪有應得,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你別再這么折磨你自己了。”
洛軒回到云嶺城,便如沈家歷任家主一般,找上了城主共謀大計,他也一樣尋到了“城主”,不過這個“城主”與以前的城主似乎不同,對他的計劃沒有興趣,只是象征性的給他提供了掩護而已。
只不過他也不知道真正的城主早就死了,他見到的“城主”,只是墨清漪的傀儡。
某種意義上而言,還真是連老天都不幫他,他的計劃注定是失敗的,又能怪的了誰呢?
可喬綿綿不這樣想,“沈青魚已經剜了他的眼睛,斷了他的一只手臂,他已經毫無還手之力,是個廢人了,就算是他做了天大的錯事,這些還不夠他還的嗎?沈青魚為何非要趕盡殺絕,用那么殘忍的手段殺了洛軒?”
上官云霄解釋,“世道便是如此,妖物橫行,弱肉強食。”
“那天你也看見了,沈青魚是妖啊!既然是惡妖,你們不應該斬妖除魔嗎?”
上官云霄皺眉。
她說的“你們”,自然也包括了薛鶴汀,她不明白,薛鶴汀不是自詡為俠義之士嗎?為什么他看見了沈青魚殺人,最后卻無動于衷?
喬綿綿激動的說道:“我也不明白,喬盈明明知道沈青魚是那么可怕的妖,她居然還能心甘情愿的和他做夫妻,她好像忘了沈青魚手上沾了洛軒的血,也好像忘了她是人族,與妖物茍合,這實在是太離譜了,云霄,難道你不這么覺得我們應該為洛軒報仇嗎?洛軒與我們可是有十年的情誼,他是我們的——”
“夠了!”
上官云霄的一聲怒吼,讓喬綿綿臉色一僵。
上官云霄道:“自洛軒失蹤后,我陪著你一路從玉城到云嶺城,這一路上,你時常提起他的名字,心里仿佛只裝得下他一個人,我知你和他感情好,你擔憂他是人之常情,可是我呢?喬綿綿,我是你的未婚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