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情蠱是千金難買的寶貝,不少為情所困的癡男怨女,只求有一個移情蠱,可以讓服下子蠱的人心甘情愿的愛上自己。
話本里也寫過不少這樣哀怨的故事,主人公失憶后忘記了自己心中所愛,由此引出一場虐戀情深,蕩氣回腸的曠世絕戀,騙走不少看客的淚水,也正是因為如此一波三折,才會讓看客們記憶更加深刻。
但現在事情的走向是什么?
喬盈,一個沒有半點修為的普通人,在服了子蠱后,確實是愛上了服了母蠱的人,然而在看到沈青魚的第一眼,她便會莫名其妙的再次愛上他。
不論循環往復多少次,每一次到了最后,都是以她的“移情別戀”告終。
對于在場的人而言,這實在是難以理解的一幕。
尤其是趴在地上,眼眶空洞的年輕男人,他倒在血泊里,渾身血跡斑斑,當劇烈的疼痛襲來后,疼痛感也就隨著呼吸而變得麻木。
他只是感到了冷,唯一還完好的手撐著地面,狼狽的抬起身子,不甘認輸。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錯……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我知道了,是移情蠱,是移情蠱有問題,我得到的移情蠱是假的!”
天知道當他發現沈青魚有了弱點時,有多么的欣喜若狂。
在他的記憶里,沈青魚的存在實在是過于恐怖,他可以笑著向人問好,也可以在談笑間讓周圍尸橫遍野,那么多活生生的人就在一瞬間成了破碎的尸體,這樣的沈青魚,整個世間又有誰能成為他的對手?
洛軒本來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無法從沈青魚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但偏偏喬盈出現了。
他只不過想著讓喬盈失蹤幾日,是上官云霄與喬綿綿在外幽會,丟下喬盈一個人被抓,上官云霄的責任感肯定會讓他去尋找喬盈的下落,那么他與喬綿綿的婚事就會停下來。
可洛軒沒有想到,喬盈從牢房里跑了出去,還失憶與沈青魚成了親,他雖有驚訝,卻更是感到了興奮。
沒有弱點的沈青魚終于有了弱點,他想要從沈青魚身上得到的東西,還會怕得不到嗎?
但事情卻又發生了意外。
喬盈這個變量,讓他完美的計劃成了一個笑話。
洛軒不甘心。
他如何能甘心?
他染血的手再次握住短笛,一只腳踩上他的手背,“咯吱咯吱”幾聲,他的手骨竟就這樣被硬生生的碾碎,那只短笛自然也化作了粉末,被風一吹,消失不見。
如同冰雪打造一般,純潔無垢的少年,藍色眼眸微彎,大手捂住了懷里女孩的眼睛,“盈盈,先睡一會兒吧。”
喬盈身子頓時一軟,卻被他穩穩的摟進懷中,狐尾們爭先恐后的團團裹上來,她似乎是被藏進了柔軟的白云之間,旁人連她的一片衣角也難以窺探。
洛軒大叫:“怪物……沈青魚,你就是個怪物,當年你就該死的,你本來就應該死的!”
薛鶴汀忍著傷痛站起,他聽出了話里的不對勁,“你們以前就認識了?”
沈青魚微笑,“我還道怎么找不到你,原來你是改名換姓了,沈春江。”
這個名字一出,洛軒渾身都在發抖。
那一天,沈青魚帶喬盈“回家”見長輩,有沈老爺和沈夫人在,也有叔叔伯伯在,還有一對雙生兄妹,七八歲的男孩與女孩手拉著手,天真無邪。
或許喬盈早就猜到了,那個沈家的一切,不過是沈青魚照著記憶里的模樣復原出來的沈家。
沈家本該有多少人,他就拿尸體湊數復原了多少人。
喬盈或許也早就猜到了,他所創造出來的沈家,有一樣不僅沒有被復原,還顛倒了位置。
那個被鎖鏈鎖住的“沈家義子”本該是他。
而那個真正意氣風發,被萬人矚目的人,該是沈家長子沈春秋。
沈青魚也說不清楚,是因為他從賣餛飩的老夫妻那兒學了一個新知識,婆家不好的話,姑娘是不會考慮嫁進去的,還是因為他心底里生出了奇怪的想法,唯獨喬盈,他不想讓她得知他那段被鎖鏈囚住,只能當個牲畜被困在小房子里。
于是,他與沈春秋的位置身份發生了調換,那個光鮮亮麗的翩翩公子,成了他。
洛軒歇斯底里的道:“是我……沈青魚,是我好心幫了你,可你卻殺了我全家!”
沈青魚微微歪頭,“你幫了我,我不是也給了你回禮嗎?我的這雙眼,你用了十年。”
人為何只有短短百年壽命?
可妖卻能活上幾百年、幾千年?
既然妖物如此長的壽命,那是否能借助妖,煉制出世人夢寐以求的長生藥呢?
但這有違天理的事情并不容易做,沈家幾代人汲汲營營,煉死了無數的妖,也才觸碰到了一點苗頭。
那些妖不是承受不住藥物的煉制便魂飛魄散,就是身體發生了變化,最后爆體而亡。
彼時,沈家為了煉藥,私底下大肆捕捉妖物,這樣的大的動作,想要壓下動靜,自然也少不了城主府的人摻和上一腳。
那些妖物的尸體就這樣慢慢的堆積成山,又被丟棄在云嶺城的山洞里,不知何時,有那么一棵小樹苗自尸骨堆中生長而出,它沾染著鮮血,卻綻放著金色的光芒,散發出可以治愈一切的神奇力量。
歷代城主由此看到了更好統治愚民的契機,于是,所謂能夠驅除災病的“圣女”又誕生了。
不知過了多少年,沈家的當家人換了一代又一代,但他們想要煉制出長生藥的渴望卻一代比一代強烈。
終于,事情迎來了轉機。
不過是在山林里的一次慣例捕捉妖物,那只為了找吃的而掉進陷阱里的小狐貍并沒有引起他們的多大重視,只是覺得抓都抓了,那就當做耗材來利用也未嘗不可。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在藥物的淬煉之中,唯有這只小狐貍活了下來,它成了最完美的“藥”,也成了所有人想要剜肉取血的“珍寶”。
或許,沈家里本來也是有不忍心生啖血肉的人吧,然而當看著身邊的人都因貪婪而得到了好處后,他們的淪陷也就成了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