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軒低著腦袋,抑制不住的哽咽。
他自小就顛沛流離,是來到喬家后才感覺到了家的溫暖,喬綿綿熱情開朗,就像是一顆小太陽照進了他黑暗的人生里,也因此,他才更加迫切的想要抓住這一道光。
“盈姐姐,如果你因為上官云霄而失蹤了的話,他和綿綿的婚事就一定會停下來的吧。”
喬盈從夢里睜開眼,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也正是在她睜開眼的瞬間,纏繞在她身上的白色毛茸茸慌忙退了下去,消失不見。
青衣少年把玩著她的一縷黑發(fā),輕聲笑道:“盈盈,睡醒了。”
喬盈還趴在熟悉的懷里,旁邊是燃燒得正暖的炭火,她反應(yīng)過來,蹭著他的胸膛,呆呆的點了點頭。
“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個時辰。”
喬盈摟住沈青魚的腰,“乖魚,為什么我們還不出發(fā)回玉城呢?”
沈青魚玩著她頭發(fā)的手指停下,“是你昨日說的,我們得等雪小一些,才好趕路。”
喬盈兩眼迷茫,回憶了許久,說道:“哦,好像是我說的。”
前幾天晚上好像還發(fā)生了大事來著。
喬盈又再次想了許久,突然記了起來,“對了,明彩華怎么樣了?”
“還在昏睡。”
喬盈撐起身子看他,“我們?nèi)タ纯此桑八€保護過我呢。”
沈青魚說:“我也保護過你。”
喬盈捧著他的臉,在他的唇角上落下好幾個吻,“好了好了,我還記得呢,沈青魚,你對我這么好,我肯定不會忘記的。”
沈青魚捉住她的一只手,手指插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垂下面容,蹭了蹭她的鼻尖,“外面冷,等會再出去吧。”
喬盈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困倦的點點頭,又賴在他的懷里閉上了眼睛,待她呼吸綿長后,白色毛茸茸的大尾巴又再次悄悄出現(xiàn),裹住了她的整個身體。
喬盈好似被柔軟的云彩包裹,到處都是軟綿綿的,她眉間舒展,舒服的在他的懷里放松了身體。
她在墜入夢鄉(xiāng)之時,抱著他小聲嘀咕,“魚寶,不要離開我。”
沈青魚貼著她的面頰輕笑,“好,不離開你。”
他摟著女孩,唇角彎彎,愜意舒適,與此同時,他的感覺也放大了最大,擴散至整個云嶺城,耳尖輕動,捕捉到了各處角落里的細小動靜。
十五的夜幕時分,又是魑魅魍魎躁動不安之際。
喬綿綿還是氣不過,“喬盈當(dāng)初失蹤,我們那么擔(dān)心,為了找她,談婚期的事情也不了了之,結(jié)果她倒好,居然在外面和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成了親,那個男人的樣貌那么奇怪,她也不覺得有問題嗎?一句失憶,就能把我們從小到大的情誼忘得一干二凈,還有洛軒,洛軒可是叫了她那么多年的姐姐,現(xiàn)在洛軒失蹤了,她卻一點兒也不擔(dān)心!”
說到情緒激動的時候,喬綿綿咳嗽的厲害,臉色漲的通紅。
上官云霄趕緊拿出藥喂給喬綿綿吃,“好了,綿綿,你的身體最要緊,別被氣到了。”
喬綿綿自小便有氣喘,隨著年紀越大,病情就越重,以往吃下一顆藥就能控制住咳嗽,但最近她需要吃上兩三顆藥才能起到止咳的作用。
喬綿綿有些痛苦的說:“我想喝水。”
不巧,最近城主府里大亂,下人們驚慌失措,也沒了章程,房間里的茶壺早就空了。
上官云霄說:“我去倒水,你在房間里好好休息。”
喬綿綿點點頭,看著上官云霄離開,她坐在椅子上,捂著咳嗽而犯疼的胸口,心情有些郁悶。
她想起了爹娘的話,她的身子這么差,可能無法孕育子嗣,可上官云霄是上官家的獨子,到時候她須得大度,主動為上官云霄納妾延綿子嗣才行,只有這樣,方顯大度。
喬綿綿心中苦悶,她才不想要這種大度。
房門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喬綿綿:“云霄,你這么快回來了!”
抬起眼眸,她面色一頓,隨即戒備的站起,“你是什么人!”
黑衣的男人身形高大,臉上戴著白色面具,唯有一雙藍色的眼睛毫無遮擋,空靈澄澈。
面具底下,傳來了男人沉悶的聲音,“跟我走,只有我才能幫你。”
男人抓住喬綿綿的手,沒有給她掙扎的機會,強硬的帶著她出了房間,才踏出門口,與風(fēng)雪迎面而來的,是一道更冷的殺意。
黑衣男人下意識把喬綿綿護在身后,右手要去拔劍的同時,刺骨的痛意來襲,一截手臂伴隨著飛濺的血花落地,殘忍而血腥。
喬綿綿的臉上被濺到了鮮血,不由得慘叫出聲。
下個瞬間,冷風(fēng)襲面。
黑衣男人一口氣道:“喬盈的蠱只有我能解!”
烏木盲杖懸在了他眉間一寸之遠,徹骨的寒意卻沒有停下,那寒意仿佛是一道道利刃,鉆入了黑衣男人的皮膚里,隨時都能凝結(jié)他的血液。
白發(fā)少年佇立在風(fēng)雪嗚咽里,青色衣袂飄飄,勾勒出了頎長完美的身段,覆眼白綾的兩端與白色發(fā)尾在風(fēng)中搖擺,他更似是裹挾著比冰雪還要更加冷徹入骨的戾氣,只要他稍微意動,這里瞬間可以成為尸山血海。
揚起唇角,他道:“蠱?”
黑衣男人捂著血流如注的傷口,咬牙切齒的說道:“從南疆來的移情蠱,蠱一旦發(fā)作,她便會忘了所愛之人,轉(zhuǎn)而愛上身懷母蠱的人,沈青魚,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把母蠱放在了哪里嗎?”
“沈青魚,只要你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我就把母蠱給你。”
話落,他拿出一只短笛,吹了一聲。
溫暖的房間里,冷風(fēng)吹打著窗戶,驚醒了躺在床上熟睡的人。
喬盈下意識的伸出手摸摸床邊,沒有人,她立馬睜開了眼睛,從暖烘烘的被窩里坐起身,茫然的看向門口。
驀然之間,她的腦海里像是響起了一道笛聲。
喬盈的腦子里頓時一片空白,兩眼放空,僵硬的下了床,出了房門,呆呆的尋著笛聲傳來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