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是另一番景象。
闖進城主府里的人赫然是春生,他沒有隱匿自己的蹤跡,反而像是故意鬧出動靜吸引人的注意力,但他身手極好,縱使是被人團團圍住,也能身形靈活,游刃自如。
薛鶴汀聽到動靜趕過來時,上官云霄已經和春生打了起來。
喬綿綿站在遠處張望,很擔心上官云霄會不會受傷。
喬綿綿不會武功,自然也就感受不到身后有一道黑影正在無聲無息的靠近。
在黑色人影朝著喬綿綿伸出手時,薛鶴汀及時拔劍飛身而去,擋下了黑衣人伸出來的魔爪。
喬綿綿反應過來,回頭一看,被嚇了一跳,她趕緊躲在薛鶴汀身后,警惕的看向黑衣人,“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臉上戴著面具,瞧不見容貌,他似乎心有不甘,然而察覺到了城主墨滄瀾帶人趕了過來,他只能重新隱匿于黑暗里。
薛鶴汀還想追上去,城主府的人卻已經把這里團團包圍。
云嶺城的城主府,這些時日來時不時就被人硬闖一番,府里的戒備就好像是個笑話,墨滄瀾臉色自然也不好看。
喬綿綿趕緊說道:“城主,你們快點把那個小賊捉住吧!”
墨滄瀾的目光落在與上官云霄纏斗的春生身上,他抬了抬手,冷漠道:“放箭。”
他身后的一隊護衛(wèi)架起了弓弩。
喬綿綿立馬道:“云霄還在那邊,你們會誤傷他的!”
墨滄瀾道:“上官公子身手非同一般,我相信他。”
他再揮了揮手,萬箭齊發(fā)。
上官云霄聽到了風聲,只能與春生停止交戰(zhàn),他躲過數支弩箭,若非是薛鶴汀及時用劍劈開了一支弩箭,恐怕上官云霄身體上就得穿出一個洞。
春生揮舞著手里的長劍,又躲過一批弩箭。
墨滄瀾此時親手拿起了一個弓弩,對準了春生的方向,弩箭射出去的剎那,像是寒刃劈開了空氣。
春生提劍擋在胸前,咔嚓幾聲,劍身浮現裂紋,弩箭再穿劍而過,刺進了他的胸膛。
他悶哼一聲,踉蹌一步,諷刺道:“暗箭傷人,一城之主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隨后,他扔出一個藥瓶,綠色的毒霧彌漫,他趁機跳上屋檐逃跑。
墨滄瀾掌風掃過,毒霧散去。
薛鶴汀先一步飛身而去,“我去追!”
墨滄瀾往前一步,也要去追,然而,他忽的想到了什么,“不好,是調虎離山。”
他轉了方向,匆匆往神殿的方向趕去。
喬綿綿跑到上官云霄身邊,“怎么樣,你有沒有受傷?”
上官云霄搖搖頭,“我還好。”
喬綿綿氣得跺腳,“那個城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你還在與那個小賊打斗呢,他居然就讓人朝著你們的方向放弩箭!”
上官云霄心中也暗道,墨滄瀾這個城主,好像也不像是他人口中的那么宅心仁厚。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上官云霄說道:“與我交手的人,劍術高超,絕不是什么小賊,聽城主說調虎離山,只怕城里還有事要發(fā)生,我們跟過去看看。”
喬綿綿點點頭,與上官云霄追了上去。
暗處,戴著面具的黑衣男人靜靜地注視著年輕男女親密的舉止,藍色的眼眸里浮現出了點點怒氣。
墨滄瀾所料不錯,神殿里還真的出了事。
明彩華猜到喬盈一定是去找沈青魚了,畢竟她和沈青魚兩個人形影不離,恩愛過頭,明彩華早就知道沈青魚哪哪兒都不對勁,只是親眼見到萬千妖鬼躁動不安,他還是感到了震撼。
沈青魚,究竟是什么人?
只不過現在有比探究沈青魚來歷更重要的事情。
“墨姑娘,你就信我一次吧,我不會騙你,也不會害你,墨滄瀾的那個赤焰礦洞就是個吃人的地方,百姓們喝的可以驅災辟邪的神水,也是死人們的尸水,還有你日日夜夜供奉的這棵神樹,它就是妖樹!”
明彩華道:“這世上一定沒有吃人的神樹,它就是妖!”
墨清漪跪坐在樹根前的軟墊上,閉目養(yǎng)神一般,不急不緩的說道:“你口中的陰謀者是我的父親,而你不過是我萍水相逢的人罷了,你覺得我是該信養(yǎng)育我長大成人的父親,還是該信任你這個做梁上君子的外人?”
明彩華啞口無言。
是啊,他憑什么讓人相信自己?
墨清漪能夠幫他醫(yī)治貧民巷的人,已經是他最大的幸運了,就算到了現在,他們的交情也不算深,墨清漪又為何要信他?
墨清漪睜開眼,“有外人來了。”
明彩華晚一步感覺到生人的氣息,反應過來后,他迅速的擋在了墨清漪身前,“什么人!”
從門口走進來的,是一個獨臂的男人。
賀飛的出現不再是如之前那般殺意騰騰,他的神色柔和了許多,目光也放軟了許多。
“我來這里沒有惡意,我只是來接你們離開云嶺州,帶你們過上另一種不被利用,平靜的生活。”
明彩華只感莫名其妙,“你在這兒胡言亂語什么?別說的和我們很熟似的。”
“芍藥贈良人,相思寄良辰。”
墨清漪神情微頓,站起身,正眼看向了那個臉上有著刀疤,且胡子拉碴的男人。
她還記得,在她模糊的幼時的記憶里,那病入膏肓的上一代圣女,就是這樣時常拿著一朵芍藥花,如瘋魔了一般念著這句話。
墨清漪問:“你和我姑姑是什么關系?”
明彩華目露意外,摸不著頭腦。
城主府四處傳來了熱鬧的動靜,一個好好的夜,如今是半刻也不得安生。
薛鶴汀追著春生而至,見到了閑庭信步般的年輕夫妻,道:“太好了,沈公子,喬姑娘平安無事。”
他又匆匆飛身離開,“我追蹤到了可疑之人的痕跡,先走一步。”
行俠仗義的人,總是忙的。
沈青魚察覺到了牽著的手有些冷,他習慣性的要握起喬盈的一雙手揣進衣襟里,安靜的喬盈卻像是被驚到了一般,猛然間抽出了手,又退了兩步。
沈青魚輕聲道:“盈盈?”
喬盈黑色的眼眸里滿是迷茫和陌生,過了好一會兒,她回過神,“沈青魚?”
沈青魚道:“是我。”
喬盈的神色慢慢恢復正常,走回兩步,順從的被他握住手,她感覺到了一陣暖意,可腦子卻莫名很遲鈍,她思緒不清,片刻之后,她后知后覺。
“剛剛走過去的人,是誰呀?”
沈青魚沉默,少頃,唇角輕動,“是薛鶴汀。”
“薛鶴汀……”喬盈想了許久,隨后恍然大悟,“是我們在云嶺州認識的薛鶴汀,我記得他有一把叫青霜的劍,斬妖除魔,很厲害呢!”
沈青魚的手輕碰她的臉頰,緩聲說道:“盈盈,我們是在方寸城認識的薛鶴汀。”
喬盈愣住,片刻后,她尷尬的笑笑,“我一定是太累了,記性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