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魚點頭。
喬盈頓時感到了強烈的羞恥,聽這些稱呼,只怕她喝醉了的時候沒少撒嬌,低下腦袋,她有些羞于見人,但很快,她又抬起腦袋。
“現(xiàn)在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嗎?我是問你是不是傻,外面這么大雪,怎么也不知道去房間里?”
她從他懷里出來,把青色外衣披回了他的身上,裹得緊緊的,又拽著他站起來,拉著他進了溫暖的屋子,趕緊關上了房門。
沈青魚幽幽說道:“是你非要抱著我,不許進屋。”
按理來說,人一感覺到了冷,就會下意識的想要回到溫暖的地方。
但喬盈熱得很,只想永永遠遠賴在他的懷里,過著一動不動的廢物生活,沈青魚一有抱起她的打算,她便抱著毛茸茸直哼哼,眉間緊緊的皺在一起,唇角也抿得緊緊的,整個人都好像是皺巴巴的。
沈青魚的手指輕輕的摸著她的眉間,又摸著她的面頰,再到她抿緊了的唇角,他想,她喝醉了睡著的樣子,好丑。
這么丑巴巴的女孩,是他的妻子。
不知為何,他心中歡喜,還真就這么傻乎乎的摟著她,陪她在風雪里坐了兩個多時辰。
也不知是怎的。
沈青魚向來覺得每天的風聲沒有什么不同,雨聲也好,雪落的聲音也好,這些動靜他在“小房子”里聽了很多年,出來之后,再聽到這些動靜,也沒有任何值得讓人駐足的魅力。
但當懷里擁了一個她之后,風聲、雪聲,都忽然添了幾分新奇。
喬盈想要再好好說他幾句,但一抬頭,見到的是少年乖巧的模樣,那些苛責的話她說不出口了。
算了,他腦子本來就不正常。
喬盈拽著他坐下,倒了杯溫熱的茶水,把茶杯放進他手里暖暖身子,再尋來了干毛巾,站在他的身后,握住了他的一縷白色長發(fā)。
沈青魚下意識的要追尋著她的方向,喬盈拍拍他的頭頂,“不要動。”
他便只能坐著不動了。
喬盈仔細的拭去他的發(fā)間沾到的雪花和水霧,多了一分濕濕嗒嗒的氤氳,這白發(fā)的色澤反而更是漂亮了,她的手指觸碰上去,不管摸多少次,都要因為那柔軟的觸感而頻頻流連。
沈青魚笑了一聲。
喬盈有種小心思被戳破的不自在,“喝你的茶,不許笑。”
沈青魚乖乖的把溫茶送到嘴邊,小口小口的飲入嘴里。
偶爾白發(fā)要順著肩頭滑落,又被喬盈眼疾手快的給撈了回來,但還是有白色的碎發(fā)順著他漂亮的側(cè)顏輪廓線往下,與他的唇角,一起輕吻杯沿。
也不知是怎的。
喬盈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雪白而毛茸茸的小動物在啄水喝,然后,她的心莫名也變得軟軟呼呼。
她沒有忍得住,在他低著頭喝水時,飛快的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沈青魚動作不停,唇角笑意深了幾分。
喬盈有意緩解自己心志不堅的尷尬,清清嗓子,說道:“我做了個夢。”
沈青魚道:“夢到我了嗎?”
喬盈說:“我夢到了小時候的自己,還有小時候的喬綿綿,她真的是我的堂妹,我的父親,和她的父親,關系還很不錯,然后……”
“然后是夢到我了嗎?”
喬盈沒搭理他,繼續(xù)說道:“然后我二叔,也就是喬綿綿的父親收養(yǎng)了一個男孩,他叫洛軒,是我和喬綿綿的弟弟,接著……”
“接著就夢到我了嗎?”
喬盈說:“接著我的夢就醒了。”
沈青魚沉默的喝著茶,不想說話。
喬盈覺得好笑,換了一縷洇濕的白發(fā)放在手中擦拭干凈,不緊不慢的說道:“真好啊,沈青魚,你是我的眼前人,不用在夢里與你見面,想見你的時候,只需要睜開眼,想抱你的時候,只需要伸出手,想親你的時候,只需要像這樣低低頭。”
她果真低了頭,而他也很有默契的仰起臉來,于是,喬盈親吻到了他的唇。
她笑,“就這樣,我便能親到你了,可真好。”
沈青魚胸中的郁悶一掃而空,手指纏著她的裙角,細細摩挲,唇角彎彎,輕聲細語的學著她的話。
“可真好。”
往往在這種時候,他又純真得宛若是一個牙牙學語的稚子,喬盈說什么,他便學著說什么,喬盈要做什么,他也會學著做什么。
就好像是,以前的他并沒有學習和模仿的對象,全靠自己摸爬打滾的學會了一套扭曲的生存法則,現(xiàn)在與喬盈過的日子,對于他而言,新鮮又有趣。
喬盈說:“沈青魚。”
“嗯?”
“我覺得,要是哪一天我把你賣了,你可能還在替我數(shù)錢。”
沈青魚偏過臉來微笑,白皙無瑕的肌膚,比外面的落雪還要純潔無垢,他美而自知,知道喬盈最喜歡自己擺出什么模樣。
“盈盈,要把我賣了嗎?”
喬盈沉默一會兒,“算了,舍不得。”
沈青魚又贏了一場戰(zhàn)斗,愉悅的笑聲溢出唇角,他心情好,便不介意給自己的妻子再多一些的獎勵。
于是他轉(zhuǎn)過身子面對她,再輕輕的靠上去,一雙手攬著她的腰,側(cè)臉貼在她的胸膛,如同一只雪白的狐貍,懶懶洋洋的貼著她,十分乖順。
喬盈緊張的咽了口口水,手不受控制的摸上他的頭頂,順著雪白的發(fā),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
少年喉間又一次若有若無的輕輕的顫動著,“咕嚕咕嚕”的聲音隱隱約約,愜意舒適過了頭,若非是還有她能依靠,說不定此刻他已經(jīng)要化了攤在地上。
喬盈的好奇心到了極其旺盛的地步,再伸出手,試探性的,輕輕撓了撓他的下頜。
他喉間的“呼嚕”聲里忽然又有了更軟更舒服的音調(diào),當她的手指撓過來時,他又主動的往前蹭了蹭。
喬盈:“……”
一定是她的錯覺吧。
窗外,忽的傳來了侍女們的尖叫聲。
“圣女不見了!”
喬盈頓時抬頭看去,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咕嚕咕嚕的聲音霎時間消失。
她再收回視線,停頓一會兒,再次伸出手指去撓他的下頜。
少年唇角揚起,隱隱又有了咕嚕嚕的動靜。
喬盈停下手。
咕嚕嚕的動靜沒了。
喬盈再動手。
咕嚕嚕的動靜回來了。
喬盈:“……”
年輕的夫君一直在響,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