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刮風下雨,每日都要去侍奉神樹,這是墨清漪身為圣女的職責。
城主府很大,人也不少,但只要見到了侍女最多的地方,那就一定是有墨清漪存在。
她每日要做什么,要去哪里,都是固定的,只不過今天走在固定的路線上,出現了非同一般的情況。
“今日陽光正好,能夠偶遇美人,實是人生一大幸事。”
明彩華雙手抱臂,背后倚靠著假山,挑眉一笑,頗為風流瀟灑。
墨清漪腳步未定,徑直走過去,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明彩華也沒有被忽視的尷尬,他再頂著侍女們不滿的視線湊過去,“我已經觀察你好幾天了,每天都做一樣的事情,你不嫌煩嗎?”
墨清漪不語。
明彩華再道:“每天重復一樣的事情,和坐牢有什么分別?”
墨清漪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聲音,邁出去的每一步,都刻板的保持著一樣的距離。
明彩華實在是難以理解,怎么會有人喜歡這樣無趣的生活?
是的,墨清漪身為圣女,看起來是高高在上,但在明彩華眼里,她的生活過得就像是一成不變的囚犯。
明彩華看著她的背影,道:“圣女大人,你就不想去云嶺城以外的世界看看嗎?”
墨清漪腳步略微停頓了一下,但這也不過像是旁人的錯覺,她很快恢復如常,頭也不回的道:
“我現在的生活很好。”
明彩華還想跟上去,但持劍的侍女們走過來擋住。
“公子自重。”
明彩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墨清漪的背影漸漸消失,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他眼珠子轉了轉,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開始打起了小算盤。
眼角的余光掃到了蹲在墻角的一對男女,明彩華又好奇心的竄了過去。
喬盈摸摸眼前綻放的花,“沈青魚,這兒的芍藥開得好漂亮呀。”
大紅的花朵綻放的十分燦爛,艷麗非凡。
沈青魚學著她的模樣蹲在地上,附和的說道:“好漂亮。”
喬盈又說道:“城主府里的花花草草隨處可見,尤其是圣女的院子里,花草更是多,我聽府里的下人提起過,多年前過世的城主妹妹喜歡花,所以府里才種了這么多的花,還能經常看到花匠在打理這些花草。”
喬盈的手指輕碰花瓣,沈青魚的指尖便輕碰她的手指。
他笑:“好多的花草。”
喬盈抬頭看他,“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沈青魚偏過臉來,“奇怪?”
喬盈道:“芍藥開花了,還有上次明彩華摘了的虞美人,它們的花期都在晚春時節,現在可是寒冬臘月,可它們的花期都撞在了這個天寒地凍的時候,很奇怪啊。”
城主府里不僅是有著芍藥和虞美人,在枝頭散發出幽幽清香的白梅,還有在池子里粉粉嫩嫩的荷花,甚至是在墻角的一簇簇金菊,全都綻放的殊麗無比。
不同時節的花,居然能在同一個冰冷的時節會面,這絕對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第三道聲音插進來,“有什么好奇怪的?”
喬盈回頭一看,是明彩華。
明彩華摸著下巴,說的頭頭是道:“城主府里供奉著一棵黃金樹,侍奉黃金樹的圣女都能有那么神奇的力量,想來是黃金樹改變了這里的地脈,才能讓生靈生長得更好吧。”
喬盈明白過來,“原來是這樣。”
明彩華和喬盈還算合得來,但他對沈青魚很是畏懼,小心的瞅了眼沈青魚,笑吟吟的模樣,看起來現在心情還不錯。
于是明彩華蹲在了喬盈的另一邊,“哎,喬盈……”
忽感寒意刺骨,明彩華咽了口唾沫,默默后退兩步,寒意未散,他又默默退了兩步,離喬盈的距離更遠。
沈青魚微笑,純真友善。
明彩華感覺不到那股寒意了,悄悄地松了口氣,再看向一無所覺的喬盈,他清清嗓子,說道:“哎,喬盈,那個把你綁進城主府的人,找到了嗎?”
喬盈搖搖頭,“城主排查了一番,沒有發現可疑的人,他說不知背后的人是敵是友,有什么打算,建議我們多留幾日,就算有事,他也好及時出手相助。”
明彩華“哦”了一聲,又悄悄地看了眼沈青魚,再小心翼翼的問喬盈,“城主府里這么無聊,要不要找點刺激?”
喬盈趕緊拉起了沈青魚的手,“我已經成親了!”
沈青魚溫聲道:“我們已經成親了。”
明彩華霎時間頭皮發麻,慌忙解釋,“你們想到哪兒去了!我只是想問你想不想去云嶺城里逛逛,好不容易進了一趟云嶺城,不去城主府外面走走,那不白來了嗎?”
喬盈果斷利落回答:“不想。”
明彩華意外,“為什么?”
喬盈說:“感覺出去就會惹麻煩上身。”
沈青魚也笑,“會有麻煩上身。”
明彩華無語半晌,謹慎是好事,但他們也沒必要這么謹慎吧,話不投機半句多,他站起身,吊兒郎當的說道:
“小爺我瀟灑去了,你們就繼續在這里賞花吧。”
喬盈看著明彩華的背影慢慢走遠,嘴里嘀咕,“我怎么覺得他能夠安心在城主府里待上好幾天,是打算鬧一出大的?”
沈青魚但笑不語。
喬盈本來又想說他裝得神神秘秘的,很是惹人討厭,但一抬眸,見到的是日光下,如冰雪一般純凈的少年,卻仿佛是被春意沐浴,笑容和煦宛若四月朝陽的模樣,嘴里的嫌棄要脫口而出時,又情不自禁的發生了變化。
“沈青魚,你真好看。”
沈青魚唇角笑意越深,也越發的真實,“所以,你更加喜歡我了嗎?”
喬盈笑出聲,大大方方的承認,“是啊,我更喜歡你了。”
沈青魚牽上她的手,在花香馥郁里感受著她的溫度,也感受到了她毫不掩藏的歡喜,莫名其妙的是,他的耳朵在發燙。
“盈盈,我又病了。”
喬盈故意問:“病的很嚴重嗎?”
他頷首,“很嚴重。”
喬盈再故意問:“是不是需要我來治病?”
他再度點頭,“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