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夜風更冷了,沒有皮毛的人就是不抗凍,沈青魚感覺到了身邊的女孩與自己又貼得緊了一些,她身體的溫度也傳來的更多,又好似是在汲取著他身上的熱氣。
沈青魚作為被“吸走熱量”的人,竟也不覺得身體有哪里不舒服,反而是自血液里涌現出了更多的熱氣,恨不得皆反哺于她。
城主府的管家姍姍來遲,“諸位,城主有請。”
鬧出了這么大的動靜,城主總算是坐不住了,不得不派人請上所有“鬧事”的人前往正廳。
喬盈知道這么大一個云嶺州,就屬云嶺城里的城主府聲望最大,這里畢竟是人家的地盤,既然主人家都愿意來請了,他們也沒有必要與人撕破臉皮。
上官云霄受傷沉重,但城主府卻并沒有請大夫,而是請出了圣女為上官云霄治傷。
白衣姑娘依舊蒙著面紗,儀態端方,圣潔美麗。
明彩華頓時站直了身子,一雙眼睛的目光幾乎可以說是黏在了白衣姑娘身上。
可惜姑娘目不斜視,并未多看他一眼。
說來也是神奇,姑娘僅僅是看了一眼上官云霄,隨后侍女遞上帕子放在了上官云霄手上,姑娘再伸出手,隔著帕子搭上了上官云霄的手腕。
不多時,上官云霄感覺到了溫暖的力量蔓延全身,他渾身上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趨勢在愈合。
那些白骨森森的傷痕,最后都只留下了幾個疤痕,姑娘也收回了手。
上官云霄訝然,“早就聽說云嶺城的百姓從無災禍,全靠有圣女日夜供奉神樹,得到了庇護的力量,今日一見,方知傳聞不假?!?/p>
喬綿綿也很是不敢置信,“我原來也以為傳聞是假的,原來這世上真的有這么神奇的力量。”
喬盈嘴里嘀咕,“這力量這么強,真的不會有副作用嗎?”
沈青魚歪頭,“副作用?”
喬盈覺得解釋起來有些費力,不想與他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了一聲:“我手冷?!?/p>
于是,沈青魚自然而然的握著她的手揣進了自己的衣襟里。
明彩華平日里最是吊兒郎當,現在卻是不禁神情正經,喃喃自語:“世上真的有可以治愈一切病痛的力量?!?/p>
“哈哈哈,每一個見到清漪施展力量的人,都會忍不住發出這些感慨!”
中氣十足的笑聲先從門外傳來,隨后,一道挺拔身影闊步而入。
中年男人身形健朗不掩沉穩,一身玄色錦袍襯得身更顯磊落,面上笑意爽朗,眉眼間盡是坦蕩正氣,頜下微須添了幾分成熟厚重,周身都透著坦蕩磊落的氣度。
這便是云嶺城現任城主墨滄瀾。
墨清漪俯身行禮,“父親?!?/p>
墨滄瀾拍了拍女兒的肩頭,眉眼間泛著慈愛,“今日侍奉神樹辛苦你了,早點去歇息吧。”
墨清漪點了一下頭,在侍女的簇擁下,先一步離開正廳。
墨滄瀾一身豪邁氣息,并沒有身為城主而高高在上的倨傲,他掃視一眼在場眾人,目光在那青衣少年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隨后,他看向了喬盈。
“想必姑娘就是玉城喬家失蹤的大小姐吧?!?/p>
喬盈謹慎的回答:“許是吧?!?/p>
墨滄瀾道:“許是?”
喬盈說道:“我傷到了頭,失憶了?!?/p>
聞言,喬綿綿詫異說道:“你失憶了?”
上官云霄同樣意外。
墨滄瀾道:“不妨事,姑娘不記得過去了,就在府里多留幾日,改天讓清漪為你看看,尋常大夫做不到的事情,也許清漪能做到。”
喬盈看向沈青魚。
沈青魚微微一笑,“那便留下來住上幾日吧?!?/p>
喬盈這才點點頭,“多謝城主邀請。”
“那么,這位小兄弟呢?”墨滄瀾笑瞇瞇的看向另一邊的明彩華,無形之中釋放出了壓力,“我城主府守衛也算是森嚴,小兄弟想要進來一趟,恐怕不容易吧?!?/p>
明彩華梗著脖子,“我也不是有意要進來的,是我朋友,就是喬盈,她被人迷暈綁進來了,我是為了找她才進來的?!?/p>
明彩華拼命地給喬盈使眼色。
念在之前一片混戰,明彩華拼命保護自己的份上,喬盈沒有拆穿他,而是如實說道:“我確實是被人迷暈,不知為何,再醒過來后,就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城主府?!?/p>
墨滄瀾竟也不懷疑喬盈的話,只點頭道:“原來如此,有人特意綁了姑娘來府中,也不知是有何盤算,姑娘放心,我會讓人把府里徹查一遍,好給你一個交代?!?/p>
喬盈道了謝。
此時已經很晚了,墨滄瀾讓管家安排好幾位客人的住處。
管家看著喬盈與沈青魚,有些拿不定主意。
喬盈干脆利落的道:“我們是夫妻,住一間房就好?!?/p>
喬綿綿與上官云霄霎時間神情錯愕。
到了客人住的院落,喬綿綿按捺不住,她快步走過來,在后面喚了一聲:“喬盈!”
喬盈停下步子,回過了身,“有事?”
那青衣少年站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影所帶來的陰影像是把女孩完全的籠罩其中,他淺淺一笑,同樣禮貌的詢問:“有事?”
喬綿綿捂著脖子上的傷口,下意識后退了一步,上官云霄扶了她一把,她才又有了勇氣站定。
“喬盈,你怎么……怎么就成親了?沒有父母之命,沒有媒妁之言,你這樣……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我流落在外,是沈青魚數次護我周全,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不也算是一段佳話?”
喬綿綿抿了抿唇,“就算他對你有恩……”
喬盈打斷了她的話,“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當然只是個冠冕堂皇的借口,真正的原因自然是因為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們兩情相悅,最最是天生一對?!?/p>
少年一聲輕笑,愉悅非常,蒼白的指尖勾著女孩背后的一縷黑發,氣息也漸漸的黏糊起來。
喬綿綿知道喬盈自小以來就有些異于常人,但她也沒有想到喬盈會如此大膽,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接話。
上官云霄走出來一步,他十分忌憚沈青魚,握著劍的手沒有放松過,“喬盈,綿綿只是擔心你,你失去了記憶,容易受人蒙騙?!?/p>
“隨心而為,隨性而動,我要是被騙了,那也算是我活該,就不勞你們費心了,對了,你們都躲起來一起親嘴了,想必很快就會成親了吧?”
喬綿綿臉色一紅。
上官云霄神情尷尬。
喬盈拉著沈青魚進了房間,關上門,就像是隔絕了兩個世界的人。
沈青魚被拉著坐在床上時,下意識的解開衣帶,拉開衣襟,肩頭衣物剛剛滑落,又很快被女孩給攏緊了衣裳。
喬盈一本正經的說:“沈青魚,現在不做。”
沈青魚“哦”了一聲,模樣聽話乖巧,只不過一縷白發垂落至胸前,柔軟的發尾恰好蹭在了喬盈手上,看起來有些失望。
喬盈爬上床,掰過來他的身子,與他面對面,說道:“有人把我完好無損的放在了城主府里,我懷疑是想將你引過來?!?/p>
沈青魚語氣散漫,“是嗎?”
“你和我老實說,你是不是對城主府也有興趣?”
沈青魚道:“沒有。”
“做人得要誠實。”
沈青魚唇角輕抿,“有。”
喬盈雙手抱臂,“沈青魚,不許做危險的事情?!?/p>
沈青魚唇角又有了笑意,“盈盈,你在擔心我?!?/p>
“廢話,你是我的夫君,我不擔心你,又該去擔心誰?”
“夫君”兩個字,甚是悅耳。
沈青魚俯下身,想去親她,卻被喬盈兩只手推了回去。
“坐好,我們在談正事呢!”
沈青魚背脊挺不直了,全靠她兩只手撐著肩膀,實在是坐沒坐相,滑落至身前的白發更多,如雪一般,又似是皎潔的月光,幸運的鋪灑在了她的手上和腿上,像是讓她更加仔細的感受到了他白發的柔軟。
沈青魚懶懶洋洋,低著腦袋蹭上了她的臉,唇角落在了她的眼尾,“正事,那是什么?”
“你得答應我,不可以做危險的事情?!?/p>
他笑聲輕輕,像是喝醉的人,暈暈乎乎,偏偏格外粘人,輕吻又落在了她的鼻尖,“不做危險的事情,為什么呢?”
“當然是因為我會擔心!”
他果真是醉醺醺的了,腦子像是一片混沌,只靠著本能驅使著身體行動,捉住了她按在肩膀上的手,含著黏糊笑意的輕吻要落在她的唇角。
她后退想避過,他卻追了上去,放在她后背的手把她壓了回來,如愿的吻上了她的唇角,輕輕的咬了一下。
他還在醉意不減的笑,“為什么要擔心我呢?”
喬盈火冒三丈,“因為你是我的夫君?。 ?/p>
“嗯,我是你的夫君?!?/p>
喬盈跌倒在床上,懸在她身上的少年只用一只手便捧住了她的臉,宛若小鳥啄食般的細密的吻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唇上、下頜、脖頸。
喬盈沒有反抗的力氣,她擺爛的心態再次登場,長長的嘆氣,“沈青魚,你真的好粘人啊?!?/p>
埋首在她胸口的少年卻是歡喜的笑出聲。
“盈盈,你真的好奇怪啊。”
隨即,女孩暴怒出聲,“你的犬牙咬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