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不銹鋼花灑噴涌而出,熱水調節到38度,蒸汽瞬間填滿了這個狹窄的空間。
當滾燙的水流沖刷過脊椎,帶走那層似乎已經腌入味的死牢臭氣時,李越雙手撐著瓷磚墻壁,閉著眼,發出了一聲爽到極點的的呻吟。
“啊”~
”舒服“~
“活過來了……”
他拿起舒膚佳香皂,像是要把皮搓掉一層一樣,瘋狂地在身上涂抹。泡沫從灰色變成黑色,被水沖走,然后再涂,直到泡沫變成了雪白的奶油狀。
然后是海飛絲。
冰涼的薄荷感刺激著頭皮,那種清涼的感覺順著毛孔鉆進大腦,讓昏沉的意識瞬間清醒。
他在浴室里待了足足三十分鐘。
直到皮膚都被搓得通紅,直到手指尖被水泡得發皺,他才關掉水閥。
裹著浴巾出來時,手機正好在床上瘋狂震動。
接通,是外賣小哥略帶急促的聲音:
“喂?先生,您的三個外賣都到了,東西有點多,我給您放門口了啊。”
居然是一個人送?
“謝了。”
李越打開門。
三個袋子,像三座寶塔一樣碼在門口。
黃色的藥品袋,藍色的便利店袋,紅色的肯德基袋。
這就是現代文明的三原色。這就是支撐他在1400年前那個蠻荒時代活下去的底氣。
李越把東西拖進屋,反鎖房門。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沒有先拆藥,也沒有看那些神跡物資。
他顫抖著手,撕開了肯德基的紙袋。
一股濃郁又霸道的、充滿了高溫油脂的炸雞味,瞬間在他的出租屋里爆炸開來。
這味道并不高級,但對于一個餓了十天的人來說,這比龍涎香好聞一萬倍。
他抓起一塊原味雞,金黃的脆皮上還沾著黑胡椒顆粒。
“咔嚓。”
一口咬下去。
酥脆的外皮在齒間崩裂,緊接著是豐沛滾燙的肉汁,混合著咸鮮的調味,在口腔里橫沖直撞。
“唔!!”
李越閉著眼,感動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油脂順著嘴角流下來,他根本顧不上擦。他又抓起一杯可樂,猛灌一大口。
冰涼的碳酸液體順著食道沖下去,氣泡在胃里炸開,帶走了一切油膩,只剩下爽快。
“這他媽才叫御膳!李二吃的那些那是人飯嗎?!”
他狼吞虎咽,十分鐘內消滅了所有的炸雞和漢堡。
隨著血糖的極速回升,他的大腦重新開始高速運轉。
吃飽喝足,他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服。
頭發還沒干透,散發著海飛絲薄荷味的清香,身上還殘留著舒膚佳的奶香味和肯德基的油炸味。
這復雜的味道,在大唐人聞起來,大概就是“異域奇香”。
李越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那個煥然一新的自己。
背包沉甸甸的壓在肩上,那是長孫皇后的命,也是他李越在大唐安身立命的本錢。
“走了。”
李越左手拿著漢堡,右手把最后一根辣條塞進嘴里,嚼得滿嘴紅油,然后用騰出來的手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比了個中指,仿佛在對那個殘酷的封建時代宣戰。
“李二鳳,老子帶著肯德基爺爺來給你上課了。”
【系統指令:啟動穿越。】
【目標錨點:大唐貞觀八年 · 立政殿偏殿。】
空氣開始劇烈扭曲,現代文明的燈光在視野中拉長,破碎,最終歸于虛無。
大唐,立政殿偏殿。
這里非常安靜,只有更漏滴水的“嘀嗒”聲。
紅燭已經燒短了一大半,燭淚堆積在銅質的燭臺上。
李世民背著手,在這方寸之地來回踱步。
他每走一步,那厚底的靴子踩在金磚上,都會發出沉悶的聲響,踩得門口守候的大太監王德心臟一抽一抽的。
“一個時辰……”
李世民停下腳步,那雙布滿血絲的鳳眼盯著那柱即將燃盡的更香。
“還有最后兩刻。”
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柄,大拇指用力頂著劍格。
如果那個人不回來……
如果那是騙局,是緩兵之計,或者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妖術遁逃……
那么他李世民,今夜不僅僅是失去了最愛的觀音婢,更是全天下的笑柄!
“王德。”李世民突然開口,語氣森寒。
“老奴在。”
“若香盡人未至,傳朕口諭,封鎖宮門。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那個騙子找出來。”
“朕要讓他知道,欺君是個什么下場!”
就在那根香的香灰顫巍巍地即將墜落,就在李世民眼中的殺意即將沸騰的瞬間——
“嗡——”
空氣中沒有任何預兆地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就像窗戶玻璃被一顆子彈擊碎。
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感瞬間充斥了整個偏殿。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大殿,光影極度扭曲,空間被硬生生撕裂開來。
緊接著,一個人影憑空“刷新”了出來。
李越回來了。
李世民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手按在劍柄上,但下一秒,他的動作僵住了。
那個衣衫襤褸、滿身惡臭的死囚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衣著怪異,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迷醉氣息的年輕人。
最先沖擊李世民感官的,是氣味。
沒有了之前的酸臭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像是薄荷又像是某種名貴花草的涼意,混合著一種霸道至極的、讓人聞一口就忍不住口舌生津的油脂焦香。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這個缺乏香料的大唐深夜,簡直就是嗅覺的核彈。
“咚!”
李越把沉甸甸的登山包往桌上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手里甚至還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奇怪面團夾肉。
“朕……朕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李世民的手慢慢從劍柄上松開,掌心全是冷汗。他極力維持著帝王的尊嚴,但聲音里的顫抖出賣了他。
“吃完飯就回,說話算話。”
李越咽下最后一口食物。
“走,先干活,其他的待會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