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余抬起頭,眼中的恐懼早已消失,他不用背鍋了!
既然有“天書”在此,那就是上天的旨意要拔苗!誰敢說個不字?
“臣……臣信天書!臣信殿下!”
唐余捧著A4紙,像是捧著圣旨,“這畫中之理,暗合天地大道!優勝劣汰,去弱留強……原來微臣之前的堅持,竟是逆天而行!”
他迅速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臺階下。
不是我唐余無能,是我之前沒參透天機!現在殿下送來了天機,我自然要順應天道!
李越看著唐余那副瞬間“頓悟”的樣子,忍住笑意,這家伙,反應夠快的。
“既然信了,那還愣著干什么?”
李越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陳田,“老丈,起來吧,從現在起,這地里的活兒,你說了算,按照這天書上畫的,三株留一,去弱留強,剩下的苗移植到新的土地里。”
陳田愣住了,他看著那位年輕的親王,又看了看捧著白紙一臉虔誠的唐大人,突然覺得這位豫王殿下身上真的有光。
那是活菩薩的光啊!
“草民……草民遵令!草民這就去!”陳田磕了個頭,跳起來招呼著身后的老農,“老少爺們兒!動手!聽殿下的!拔!”
脆嫩的莖稈被折斷的聲音,在田野間響起。
唐余親自跑過去,指著一株稍微有點發黃的苗,對著A4紙比劃:“這株!這株不行!天書上說了,這種長相的是敗株,拔了!”
他身后的司農寺官員們也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對著那幾張白紙嘖嘖稱奇。
李越站在田埂上,看著這場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是靠強權壓人,而是用“降維打擊”的知識,給這幫古人洗洗腦,讓他們心甘情愿地去執行現代標準。
在吩咐完這位政治敏銳的司農司少卿多做文字記錄,聽著這位大唐可以說最懂農業的官員那略有馬屁嫌疑的奉承話,李越頓覺索然無味。
沒辦法,天才總是寂寞的~
“走了,小貴子。”
李越轉身,對那個還撐著傘、一臉崇拜的李富貴招了招手。
“殿下……咱們這就回去了?”李富貴覺得這場面有點太玄乎了,幾張紙就解決了一場可能會掉腦袋的大事?
“不回去干嘛?留下來喂蚊子?”
李越伸了個懶腰,重新恢復了那種懶散的調子,“記住,能用紙解決的問題,就別動嘴,能動嘴解決的問題,就別動手。”
正當李越轉身欲走,一道尖細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遠遠地飄了過來。
“殿下且慢——!奴婢給豫王殿下請安了!”
李越腳步一頓,回過頭去。
只見一個身著紫色內侍服,手持拂塵的老太監,正帶著兩個小火者,腳步如飛地朝這邊趕來。
來人面白無須,滿臉堆笑,那雙看透世情的老眼此刻卻瞇成了一條縫,正是大唐內侍省總管,王德。
李越眉頭一挑。
這老貨,這幾日不見蹤影,今日怎么跑到禁苑尋自己來了?
王德快步走到近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
“王總管,這是哪陣風把您這大忙人給吹來了?”
李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莫不是二伯那邊又有什么難題,想起我這個被扔在一邊的閑人來了?”
王德是什么人?那是在宮里修煉成精的老狐貍,耳朵尖得能聽出風里的動靜。
他一聽這話茬,立馬把腰彎得更低了,臉上堆出一副惶恐又親近的表情。
“哎喲,殿下可是折煞老奴了。”
王德抬起頭,眼神里透著嗔怪,“這才幾日不見,殿下怎的就與老奴疏遠了?”
“好你個王德,還學會倒打一耙了?”
李越被氣樂了,上前一步,指著王德的鼻子罵道,“明明是你們這幫人一個個刻意避著我,跟躲瘟神似的!是不是那日陛下問我問題,到現在還沒有采納,你們就趕緊遠遠躲開,怕血濺到你們身上了?”
“我的殿下啊,真是天大的冤枉!”
王德一拍大腿,那表情冤得像竇娥,“并非如殿下所想,而是最近確實比較忙,貴人們的事情多,圣人那邊忙得腳不沾地,咱們這些做奴婢的,光是傳旨跑腿,腿都跑細了一圈!哪里是躲著您啊!給老奴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疏遠殿下您啊!”
李越也沒有管他的解釋,他也知道這幫古人對新事物的消化需要時間,剛才也不過是借機發發牢騷。
“行了行了,別演了。”
李越擺了擺手,神色一正,“說吧,老王,這次陛下找我是什么事情?”
王德見李越臉色緩和,立馬收起了那副冤屈相,立刻會心一笑。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確認那幫司農寺的官員離得遠,這才上前半步,湊到了李越身前。
“殿下……”
“上次陛下與你說的事情有眉目了。”
“哪事兒?”李越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給您找的那些個小娘子啊。”
李越隨即反應過來,眼冒精光。
“真的?”
“那是自然。”
王德手中的拂塵輕輕一甩,恢復了些許總管太監的派頭“這不讓殿下去太液池,就是先讓殿下……掌掌眼嘛。”
說完,王德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殿下,此時日頭正好,太液池那邊的荷花開得正盛,圣人有口諭,說是在太液亭備下了幾盞清茶,還召了幾位世家的小娘子在那邊斗詩,請殿下去賞賞景,散散心,這可是……極好的風景啊。”
李越秒切色痞臉。
長長眼?
斗詩?
這就是……大唐版非誠勿擾啊!
他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天自己跟李世民提的要求——“越漂亮越好,身材要好”。
好家伙,二伯這辦事效率真是杠杠的,這才是我至親至愛的二伯!
李越努力壓下嘴角的上揚,輕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既然是二伯盛情相邀,那本王……自然不能推辭。”
說著,李越背著手,腳步明顯比剛才輕快了幾分,背影都透著“春風得意馬蹄疾”的騷氣,大步朝前走去。
“老王,帶路!本王倒要看看,這太液池的荷花……到底有多白,哦不,有多紅。”
王德看著李越那迫不及待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連忙小跑著跟上。
“殿下慢點,老奴這就為您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