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看見了那道冷箭似的眸光,長睫微顫了下。
她將身子微微側過,看向身旁的阿米爾:
“因為你是王子,你出面做的事代表的是你們國家。
我也是,我代表的很有可能是薄曜,或者天晟。
園區會得罪很多權貴,惡勢力,所以我們不能以自己的身份揭開,這是為了我們的安全著想。”
阿米爾不解的問:“那你準備以什么樣的方式公開?”
薄曜在漆黑的夜色里,穿著一身黑色綢緞質感的襯衣,手腕與領口有白色條紋。
立體剪裁,將他挺拔的身影剪成一道孤冷的峰,帶著強大又冷戾的氣場。
他邁開長腿走過來,眼神掃到照月面龐時,她頓住了語聲。
阿米爾聽見腳步聲,順著一回頭,就看見了自己的大哥,撒開腿就朝自己大哥撲了過去:
“親愛的大哥,怎么樣,我很棒吧?”
哈馬德拍了下他的頭,語氣有些嚴厲:“下次再出去干這種事,就把你關在王宮關三年,然后結婚?!?/p>
阿米爾摸摸自己的頭:“我是為國而戰嘛!”
阿米爾還跟小時候一樣,跟在自己大哥身邊走路蹦蹦跳跳。
跟他說著此次園區的驚險之行,眉飛色舞:“你知道嗎,MOOn是我見過最有勇有謀的女性,簡直太棒了!”
哈馬德伸手捏住他的臉:“太調皮了,是回學校上課還是結婚,你自己選。”
阿米爾拿開自己大哥的手:“我都不選,我想去MOOn在中東的公司學習,將來我也要做個危機公關人!”
幾人在夜色下打了招呼,沒時間深談就各自打道回府了。
走入加斯科尼宮,哈馬德的妻子正扶著莫沙太后走出來,她嘆了口氣:“阿米爾,快過來,你母親擔心你好幾晚上都睡不著覺?!?/p>
莫沙太后見到兒子沒出大事,也沒怎么責備。
對于全盤計劃,薄曜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
阿米爾肚子餓得咕咕叫,凈過手后,拿起甜點吃了起來:“大哥,薄曜先生是一直都在珍珠島上?”
哈馬德點了下頭。
阿米爾不解的問:“為什么,他為什么沒去接他的未婚妻?”
哈馬德道:“這不是想方設法攔住我,不去破壞你們的計劃嗎?”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沉聲道:
“薄曜在這兒現場直播排兵布陣,計劃很詳盡。也是當我面,讓我們知道你安全。”
阿米爾啃著小羊排,唇角滿是油光,笑道:
“哦,原來是這樣,原來薄曜先生知道我們的每一個步驟,估計一直是他在善后。”
哈馬德笑著搖了搖頭:“但他看起來蠻生氣的?!?/p>
薄曜走到照月面前,與她擦肩而過,長腿不急不慢邁去前方,彎腰上了車。
照月拖著疲憊的身體,后一步上車。
回多哈的路上,薄曜電話震動,他戴著耳機:“說。”
卡索在電話那頭道:“老板,我們已經完成撤退。
今晚在園區沒有炸毀重要建筑,只是跟園區內的人有幾場小沖突,其余地方保存完好。
政府軍也已抵達園區,同去的還有幾國外交部的人。
園區甚至沒有來得及將人轉移走,現已全面封控。”
薄曜黑眸波瀾無痕,眼睛直視前方:“嗯,你先回巴林?!?/p>
照月默默扭過頭看著他,小聲問了句:“你還有雇傭兵在巴林嗎,今天來園區開炮的就是這群人?”
薄曜指腹按下車窗,點了一根煙夾在指尖,將臉撇了過去。
照月抿著唇看著只留給自己半張冷臉的男人,沒有親自來接的男人,說不跟她結婚的男人,胸口悶悶的。
她也將頭狠狠撇了過去,看著凌晨四點的阿拉伯沙漠,眼睛里滿是紅血絲。
回了多哈的澈笛酒店,照月跟在他后面走入房間,嗓音沙沙的:“薄曜?!?/p>
薄曜腳步都沒停一下,將腰帶扔地上,長腿走去淋浴間,背影里都似滾著火苗。
照月眉心蹙起,眼眶發酸起來,屋子里安靜極了。
這一夜,從洗漱完睡覺都沒再一句話。
次日中午,照月被電話打醒,說在醫院碰面。
她走去陽臺,廚房還有書房都看了一圈,薄曜已經沒在酒店。
照月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眼下掛著烏青,面容有些憔悴,還帶有一些大戰后的驚魂未定。
自己找來膏藥將身上的磕傷都擦了擦,換了身衣服就去了醫院。
路上,眼睛一直有些紅。
薩仁開著車,看著后視鏡里唇角一直下垂的女人:“嘿,小月月,你這是怎么了,看起來不大高興的樣子?!?/p>
照月搖搖頭:“我沒事?!?/p>
多哈城市并不算很大,車子只開了十來分鐘就抵達了醫院。
這次的傷員有些多,崔小嬌小腿被釘入三顆釘子。
林雪意在撤退時,手臂被子彈崩開的玻璃劃中。
周唯因為救花美麗,腰部受了傷,需要靜養。薄星眠吃了東西恢復力氣,倒是好了很多。
照月走到薄星眠的病房里,女孩兒從床上戰戰兢兢的坐了起來,頭低了低:“照月姐姐?!?/p>
照月抽了張凳子坐下:“你二哥知道了嗎?”
薄星眠點了下頭:“知道了,剛剛才把我罵完,說我沒腦子,還給我轉了錢,不準我出去拍短劇了?!?/p>
薄曜將她罵得狗血淋頭,說她險些害死照月跟卡塔爾的王子。
她嗓音有些哭腔:“對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話,你們就不會遭遇那些危險?!?/p>
照月眼神里也有一些疲憊,她輕聲道:“都過去了,幸好是有驚無險?!?/p>
薄星眠驀的抬眼看了看:“咦,我二哥呢?他剛剛才出去,你們不是一起來的嗎?”
照月眸色捎帶黯然,轉了話鋒:
“倒也不是你爬窗慢了導致的,是跟你一起的短劇女演員出賣了我們,穿玫紅色吊帶那個。
因為我只帶走了你,沒有把她帶走,她不樂意。”
“什么,方娜?”薄星眠沉下面色:“枉我在劇組里最照顧她,居然是這么個賤人!”
照月板起臉:“但我也必須說說你,你是怎么到的迪拜,信了誰的話?”
薄星眠一字不落的復盤起來:
“其實就是拍個短劇,劇本是《中東富豪與阿拉伯王子對我又爭又搶》,導演說要去迪拜取景,我們就來了。
導演跟我們幾個圈子里的小姐妹也合作過,不是陌生人。
哪里知道一來迪拜,吃了頓飯,醒來就在園區了?!?/p>
“沒那么簡單,星眠?!?/p>
照月烏眸凝成一片霜色,神情晦暗幾分:“從你的身份來看,這件事極有可能是為抹黑你二哥去的。”
薄星眠呼吸一窒:“什么,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