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林映雪和姜寶珍沒有久留,拿著地契出了姜家門。
那三畝地契到手,加上朝廷分的地,姜寶珍手里一共有十畝地,足夠母女倆生活。
姜寶珍要抓緊回去盤算春耕種糧食。
家里的幾個勞力滾蛋之前必須把地里的活干完。
“娘,青禾姐的手可真巧,嫁衣繡的可好看了。”林映雪裝若無意提起姜青禾。
姜寶珍頓住腳步。
林映雪倒是提醒了她姜青禾的親事。
單家不能嫁。
上一世,陳天昊為何偏偏在青禾出嫁當天揭露單家的算計,姜寶珍回過味來,那野種只怕早都知道了單家小子已經娶了妻。
就等著套住姜青禾呢。
“你在這等著娘,我有事情忘記給你大舅大妗子商量。”
姜寶珍轉身重新踏進姜家的門。
林映雪舒了一口氣。
姜寶珍是個護短的人,她和張桂香無論多么不對付,但都不影響她疼愛關心姜青禾這個侄女兒。
對于此,張桂香同樣心知肚明。
由姜寶珍去揭露單家的陰謀,姜守仁夫妻倆就算不信也會懷疑。姜家是極其疼愛女兒的人家,一旦懷疑就會去暗中留意打聽。
以姜守仁的精明,肯定能打聽出單家早已經背棄了婚約。
那么姜家在和單家的對峙中會占據主導地位,姜青禾必然不會再遭受書里的屈辱,和男主陳天昊的牽扯會被斬斷。
姜寶珍將大哥大嫂喊到僻靜住,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道:“聽說單家在我暈倒那兩天上門了,急吼吼的要娶青禾過門。論理我這個做姑姑的不該對青禾的親事說三道四,可我覺得現(xiàn)在就讓青禾嫁人太急了些。況且單家逃去外地那么多年沒有音訊,誰知道他們在外頭都干什么營生了?那單家小子在外地萬一娶妻了呢?大哥大嫂還是好好打聽打聽一下,成親可是一輩子的事,我可不想青禾和我一樣。”
這話讓張桂香臉色一變。
這個小姑子可真是,凈會把人朝壞處想。
若不是小姑子對侄女兒真疼愛,她都要說姜寶珍是嫉妒青禾的好親事。
“寶珍,單家能在亂世活著都不容易,人家就老老實實的生意人,能干啥壞事。”張桂香忍著氣說道,“至于單家小子娶妻,那更是沒影的事,你不要瞎說。”
“人不可貌相,從前打死我也不信陳二狗會丟掉閨女。”
姜寶珍知道和大嫂說不通,看向大哥。
姜守仁微微皺眉。
私心上,他不相信單家能做出背棄婚約的事,可姜寶珍這樣一提,觸動了他的心事。
姜守仁覺得單家想讓姜青禾過門的心思太急切了,急切的有些過分。
單家一返鄉(xiāng)就上門張羅兩家的親事,他不是不感動。
他卻并不想讓姜青禾這時候出嫁,并不是對單家不滿意,而是覺得戰(zhàn)亂剛過都沒有給姜青禾準備像樣的嫁妝,這時候就把姜青禾嫁過去心里頭過意不去。
他想多留姜青禾兩年,用兩年時間給女兒置辦嫁妝。
單家話里話外理解姜家的難處,強調不在乎嫁妝,在乎的是姜青禾這個人,恨不得讓姜青禾明天就過門,甚至提出姜家的嫁女酒席也由單家出。
姜守仁婉拒了,讓男方出酒席,那不得被人戳脊梁骨罵他賣女兒。
“寶珍說的有道理,單家一走這么多年沒有音訊,這門親事咱們還是再打聽打聽為好。”姜守仁對一臉不爽的張桂香說道,“反正都是為了青禾好。”
聽到大哥愿意去打聽單家的事,姜寶珍就放心了。
只要大哥愿意,大嫂就攔不住。
......
陳家人以為姜寶珍對林映雪的好只是暫時的。
幾天過去,姜寶珍對林映雪依舊熱情不減。
姜寶珍給林映雪新裁了衣裳,打了新首飾,家里家外的活都不讓林映雪插手。眼看姜寶珍把林映雪當成小姐供了起來,吳七巧和黃秋菊無比眼紅,陳懷遠和陳天昊滿心不是滋味。
陳懷遠還是覺得自己把地讓給大哥大嫂讓姜寶珍的心傷狠了,為了哄住姜寶珍,這幾天讓他壘雞圈就壘雞圈,讓掃院子就掃院子。
自八歲開始去鎮(zhèn)上念書起,陳懷遠就沒有怎么干過活。
這幾天可把他累壞了。
三個兒子心疼他這個老父親,主動提出幫他干活,都被姜寶珍給罵了回去。
他倒是想讓兒媳婦幫自己洗衣裳,可他要臉,實在開不了口。
而陳天昊比陳懷遠也沒有好哪里去。
小灶沒了,舒適的被窩被奪了,還要被陳根生陳田生壓著去山上背石頭,陳天昊心里早都想給姜寶珍磕頭道歉,可為了面子硬撐著,他就不信姜寶珍能眼睜睜看著他累壞。
最先熬不住的是陳懷遠。
這天一早,眼瞅著姜寶珍心情不錯,陳懷遠換了衣裳梳了頭,避著兒子兒媳來到姜寶珍前,雙手一叉一躬到底深情的說道:“寶珍,為夫給你道歉來了。”
姜寶珍忍著惡心說道:“臭不要臉的,整什么花花腸子。”
姜寶珍沒想到自己的怒罵,不僅沒有讓陳懷遠退縮,反而給陳懷遠釋放了可以親近的信號。
陳懷遠順勢扶上姜寶珍的肩膀,用深情到化不開的語氣繼續(xù)說道:“為夫的花花腸子只對你一個人。”
姜寶珍差點沒吐陳懷遠一臉,她像捏蛇七寸一樣一拳懟到陳懷遠的鼻子上,罵道:“陳二狗,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腸子拽出來?”
這幾天姜寶珍好吃好喝的養(yǎng)著,不像剛暈倒醒來那會身子虛,現(xiàn)在渾身有的是力氣,一拳下去陳懷遠覺得半條命下去了。
疼的他悶聲流淚。
陳懷遠過了好半天才清醒過來,他想發(fā)火,卻不能。
他還有事要求姜寶珍。
“寶珍。”陳懷遠擦了擦鼻子,整個口腔發(fā)酸,努力的把話說清楚,“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你再氣也不能拿老四的前途開玩笑,鎮(zhèn)上的私塾已經開課了,讓老四去念書吧。”
陳天昊可是秦桑柔的孩子。
戰(zhàn)亂后他和秦桑柔就斷了聯(lián)系,也不知道秦桑柔是死是活。
如果秦桑柔活著,遲早會認回兒子,他不能讓他們母子相認時秦桑柔對陳天昊失望。
如果秦桑柔不幸喪生,他更應該好好培養(yǎng)秦桑柔的兒子,以告她的在天之靈。
姜寶珍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一樣,斷然拒絕:“老四不能去念書。”
陳懷遠不可思議的問道:“為什么?你不想老四給你掙誥命了?”
姜寶珍盯著陳懷遠:“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送他去念書,銀子誰掏?”
說完看都不看陳懷遠一眼。
陳懷遠忍著氣給姜寶珍做了一番利弊分析,姜寶珍死不松口,就一句話沒錢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