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成了管家干兒子的溫延,終于迎來夢寐以求的生活。
獨棟青磚小屋,有廳有房有柜有桌,甚至還有沐房!
一日三餐,是干爹特意吩咐后廚準備的。
每日有人按時送來不說,還附帶各種他聽都沒聽過的草藥。
“溫公子,早膳五十個肉包子可夠了?”
“夠了夠了!”
溫延美滋滋拿起一個熱乎的大肉包子,滿眼幸福地咬下第一口,只覺得靈魂都要飛升了。
“這些都是洗髓伐毛的上好藥材,溫公子必須每日早晚用,一會我就安排婢子為你準備藥浴。”
“那這些呢?”
溫延聽著副管家的話,指了指桌上的瓶瓶罐罐。
“這些是強身健體的丹藥,溫公子每日睡前每瓶服用一顆即可。”
“丹藥?天天洗澡又吃藥,我不用干活的嗎?到時候不會不給我工錢吧?”
溫延詫異,他主要目的是為了吃飽不假,可也不能夠每月工錢都掙不著吧?
如此這般,他欠村長的二兩銀何時才能還上?
“有的有的!溫公子看到屋外的花圃了嗎?那些花需要你每日澆水,工錢一月三兩。”
溫延瞧著那一大片水晶般剔透的撫溟花,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幻覺。
“只需要每天澆水?”
“是的,澆水。撫溟花乃主子的心頭好,極度嗜水,必須每日澆灌。”
溫延不解,既然嗜水,為何不干脆種在水塘里?
偏要每年花這么一大筆錢,選幾百號清俊的少年親手灌溉?
這主家姑娘,不是錢多了沒處使,就是腦子有大病。
不過,他喜歡嘿嘿~
下地干活他真不擅長,可給花澆水,那不是手拿把掐?
于是乎,溫延就這樣開啟了美好生活。
他現(xiàn)在每天吃飽穿暖澆澆花,又在冷臉的啞巴婢子監(jiān)督下沐浴吃藥,不知不覺就過了大半年。
如今的他比起剛來那會兒,氣色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唯一苦惱的就是,一點沒長高!來時七尺不到,如今依舊。
想他干爹無尚佝僂著身子,都有八尺出頭!
又是一日清晨,溫延用了早膳,沐浴完畢,習慣性開始測量身高。
然后,看著墻上毫無波瀾的刻痕,懷疑人生……
哦不對,他的人生還是有波瀾的。
也不知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午膳時,當初與他一同被選入別苑的隔壁村兩位大哥,驚慌失措闖進了他的地盤。
溫延不解這二人為何一副見鬼的模樣看著自己,看他們凍的渾身發(fā)抖,以為是伺候撫溟花過敏隨意尋個地方休憩誤入小院,便好心分了兩顆自己每日要吃的熾骨丹,將人迅速打發(fā)走。
“這別苑有問題,當初跟我們一起來的許多人都莫名其妙消失了,也許下一個就是我們……”
這是二人中的阿雄臨走前對溫延說的最后一句話。
溫延聽了,卻不甚在意。
且不論這二人說的話是真是假,而是他若真因此逃離,也是逃不出去的。
這半年來,他確實安于一隅,卻不是真的不問世事。
每次干爹來,他都會想到什么問什么,生怕“壞了規(guī)矩”沒了如今的好日子。
這山林別苑,里里外外不下十個大陣護著這些珍貴無比的撫溟花,外面連只鳥都飛不進來,里面的人能逃出去才奇怪好吧?
咚咚咚~
“溫公子在嗎?主子有請……”
就在癱床上魂由天外之時,副管家來了。
不過他說什么?
主子有請?
別苑的主人嗎?
“主子為何要見我?干爹呢?”
溫延開門就問,稚嫩的小臉上滿是不解。
副管家聞言,想著來前無尚那暮氣沉沉的面容,心下明白,卻并未直言。
他的任務,至始至終便是哄著眼前這個待宰的羔羊。
“管家自然跟主子一起,他們?yōu)槟銣蕚淞硕Y物,溫公子可別辜負了。”
溫延一怔,禮物嗎?
“竟然有禮物?那我們快走吧!”
這一刻,白衣少年笑得如同初雪般純凈無瑕,未染塵埃的模樣讓見多識廣的副管家都不由得呼吸一滯。
不得不承認,無尚這次確實選了個極好的軀殼。
此時恰逢黃昏,再過半個時辰便是溫延用晚膳的時辰。
他興致勃勃跟著副管家離開自己的小院,邊走邊看著別苑的一草一木被夜色慢慢侵蝕。
這是他半年來第一次離開院子,還是晚上,真是看哪都覺得有意思極了。
“溫公子,到了……”
吱呀~
廳門被人從里面推開,無尚詭譎的老臉出映入溫延眼中。
此時,恰逢最后一絲余暉開始消散,門外是沐著殘陽而來的白衣少年,門內,是死氣彌漫的黑衣老人。
無尚看見溫延,混濁的雙眼再度浮現(xiàn)令人心驚的貪婪與狂熱。
“乖孩子,快進來,干爹給你準備了好東西!”
“好呀~”
副管家看著溫延毫無心機的模樣,只覺得匪夷所思。
這孩子是真傻看不出無尚的不對勁,還是……另有倚仗?
溫延可不知曉旁人的心思,只是好奇觀察著陌生的廳堂。
不是他想象中高門大戶的奢華布置,反而空蕩得很,無桌無椅,唯有高大的紅木柱子支撐著高挑的屋檐。
柱中心處鑲嵌著兩顆碩大的夜明珠,宛若巨蟒的雙眼,散發(fā)著凜冽的寒光。
溫延看著地上繚亂無章的靈石,微微歪頭,不解道:
“干爹,你要送我的禮物,莫非是這些靈石?”
“好孩子快走到最中間去,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無尚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激動,只要是個正常人都能聽出來不對勁,偏偏溫延依舊像個懵懂無知的稚子般,傻乎乎走向那堆靈石中心。
“慢著~”
就在少年即將走到無尚指定位置時,魅惑慵懶的女聲突兀響起。
溫延轉身,便見干爹身旁不知何時出現(xiàn)一位紅衣如火的蒙面女子。
這……莫非就是別苑的主人?
“主子!”
果然,無尚見到女子,不由分說就跪下,虔誠無比。
溫延察明顯察覺到此人出現(xiàn)后,廳內彌漫的暗香瞬間暴增數(shù)倍,許久不曾出現(xiàn)的饑餓之感竟然再度噴涌而出。
于是乎,他秉著有什么說什么的性子,雙眼放光道:
“這位姐姐,你好香啊~”
“放肆!”
紅衣女子尚未開口,無尚卻狠厲的虛空一推將溫延推倒在靈石堆中心。
也是這時,原本微光閃爍的靈石仿佛被激活一般,一顆顆亮如星辰,將不明所以的白衣少年死死困在其中。
“這就是干爹你送我的……禮物?”
溫延到現(xiàn)在才反應過來,他的好干爹,敢情一直把自己當豬養(yǎng)?
所以今日,是養(yǎng)熟了?
可以殺了?
紅衣女子在無尚自作主張時蹙了蹙眉,可又再看向陣中到現(xiàn)在都絲毫沒流露出懼意的少年時,勾魂一笑。
這即將被奪舍的少年,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