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延見狀,下意識看了眼身邊冷得發抖的大楊,然后眼睜睜瞧著人白眼一翻,倒地不起。
“大楊你怎么了!”
“怎么又暈一個?”
“到底怎么回事?”
溫延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又聽聞不遠處傳來驚呼聲。
原來是隊伍中又陸續倒下幾個人,還無一例外都是跟大楊這般體型最健壯的那批。
幾百號人被一群黑衣侍衛圍著,慌亂也不敢亂跑,正手足無措之際,就近的侍衛便走入人群,精準撈起暈倒之人離去。
由于大楊就倒在溫延身旁,所以侍衛起身時,他好死不死撞入了一雙死水般的雙眸中。
空洞,機械,沒有任何光彩,死氣沉沉。
就還……挺特別?
許多人見熟人被侍衛一聲不吭帶走,紛紛鬧起來。
可沒多久,就被一陣暮氣沉沉的聲音徹底鎮壓。
“路上不是學了規矩?敢鬧?一個個想被罰不成?”
此聲一出,眾人只覺得院子里寒氣更甚,瑟瑟發抖的人越來越多,暈倒的亦然。
溫延很是好奇的看著那些人高馬大的侍衛將人拖走,絲毫不覺自己被剛來的管家盯上了。
“小伙子,你不冷?”
溫延突然被點名,下意識轉身,險些貼到問話之人。
原本站在高臺上的老者,不知何時便來到了溫延身后!
而這一轉身,第一時間對上了老者的眼睛。
與侍衛的空洞完全不一樣,老者的目光,如毒蛇吐信般陰森濕滑,就這么粘在溫延身上,毛骨悚然。
“你不冷嗎?”
老者又問了一遍,蒼老的右手宛若撫摸什么絕世珍寶一般,觸上了溫延瑩白如玉的臉頰。
這手布滿了老年斑,手指不正常彎曲,關節還異常腫大。
像是被歲月壓彎的樹枝,再也無法自由伸展,尋常人見了,怕是直接給嚇尿過去。
可溫延能感覺到的,僅僅只有臉上那粗糙割裂的觸感。
好在他不傻,知道眼前老者能決定他未來能否吃飽,便乖巧應道:“我不冷的,老爺爺~”
話落,溫延明顯感覺到那揉搓臉頰的力道更大了,疼得他立馬紅了眼眶。
可他生怕沒飯吃,一點都不敢動,哪怕被老者瘋狂捏遍全身,都咬牙挺住了。
“不冷!竟然不冷!好啊~我終于等到了哈哈哈哈!”
在場的人皆被老者癡狂的行為嚇得不敢說話,好些人甚至開始憐惜起了這碧水村來的美少年。
瞧老頭這的癡漢般的行為,怕不是有那方面特殊癖好?
難怪鐵子哥說主家喜歡招眉清目秀的少年!
原本大家都自我感覺良好,可這碧水村的小子一來,瞬間把他們所有人比入塵埃里。
一路上好些人還故意給溫延使絆子,如今看到老頭這做派,眾人只覺得自己逃過一劫。
這人約莫就是府上的管家,縱使有點權勢,可老成這副模樣,怕是折騰人的招數也厲害得緊吧?
眾人一想,瞬間抖得更加厲害,有些干脆閉上眼睛裝暈,眼不見為凈。
溫延作為被上下其手的那個,深深感受到這枯手的威力。
老者像是在試探什么,每捏一處關節,便偷偷將陰寒的靈氣逼入他體內。
還皺褶臉詭異笑著問:“冷嗎?有沒有感覺冷?”
溫延沒覺得冷,只覺得疼,卻不敢開口,只能無助搖頭。
咔嚓一聲,那老手突然對著溫延的肩頸扭了一下。
“這呢?冷不冷?”
溫延:“?”
這是他這幾夜沒睡好落枕的地方,老爺爺長得丑,竟然偷偷給他治落枕,人……還挺好的?
而且,剛剛疼過的地方,現在也莫名其妙的舒服起來。
所以爺爺剛剛那般對他上下其手,難不成是傳說中的……正骨?
好神奇!
可是,怎么沒人告訴他正骨之后,會這么餓啊?
“這還不冷?”
隨著少年的忍耐,無人看見老者眼中的貪婪之色越來越濃。
慢慢的,溫延感覺到那手掐住了自己搓揉的脖子,另一只,則摸到自己天靈蓋。
這是要給他來波大的?
他都快餓暈了!
根本就受不住這招啊!
“冷!我現在冷了爺爺~嗚嗚嗚~”
溫延早就在被試探時就已呈跪狀,老者只需垂眸便能看見少年清亮的眸子滿是淚痕,可憐兮兮凝視著自己。
“冷~”
溫延餓得胃不由自主痙攣起來,于是下意識發抖,瞧著還真是跟旁邊那堆真冷的一個模樣。
老者聞言,眼中貪婪之色立馬退卻不少。
可惜了,沒撐到最后。
也是,天生的好苗子哪有這么好找?
這小子如今沒達標,不代表日后不能用其他法子強行提升。
一年半載的話……自己這身子骨倒也勉強撐得住。
念及此,老管家立馬換了副嘴臉,他不僅輕柔地把溫延扶起,還用慈愛的語氣關心道:“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幾歲了?”
“我叫溫延,十五了……”
即使快餓暈了,溫延依然記得鐵子哥的囑咐:主家不招十八歲以上的!
為了這份包吃包住活計,他早就把十五歲狠狠烙在了腦海里。
好在溫延自小就沒吃過飽飯,如今身形,比之同村十五歲的弟弟,竟然還更矮小一些。
也是因此,一向心思縝密的老管家,沒有親手測他的骨齡,還笑瞇瞇夸了句:
“十五?身子骨太弱了些,老頭子我也沒個后,你這小子長得著實喜慶,不如認我當個干親?”
溫延聽了這話,下意識就來了一句:“干爹?”
老者:“……”
剛剛還喊自己老爺爺,認親直接喊干爹?
不過到底是自己饞人家身子,當干爹就干爹吧,無所謂。
“好好好,還沒吃東西吧?跟干爹走,帶你去用早膳。”
溫延一聽這話瞬間覺得自己又可以了,立刻脆生生喊了聲干爹萬歲。
眼睜睜看了一場戲的眾人:“?”
這就……走了?
那他們這群人怎么辦?
那些暈倒的又被帶去哪里了?
這主家別苑,怎么到處怪怪的?
就在所有人迷茫慌亂之際,沒人注意到,一婀娜多姿的紅衣女子悄無聲息立在屋檐上,不知觀望了多久。
一道黑影突然飛落在紅衣女子身后,問道:“護法,要不要查查這小子?”
女子聞言,面紗下紅唇勾了勾。
“十五歲,不會是那位,留給無尚便是。”
畢竟,他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還是當年為她擋災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