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無形藏萬物,順天應勢自安然。】
【凡生靈者,皆有宿命。】
【盜得天機,方掌命途。】
金色文字懸浮眼前,秦明一時怔住。
他本已盤算好極限一換一。
解決制造麻煩的人,遠比應付麻煩本身來得直接。
可如今這面板加身,局勢徹底逆轉。
旋即他退回身,鉆進灶房,捧起灶臺冷水猛搓臉頰。
刺骨涼意襲來,昏沉的頭腦瞬間清明。
他緊盯著眼前文字,呼吸不自覺加重,抬手虛晃,文字宛若虛影,可見而不可觸。
【世間萬物皆有宿命,宿命便是因果,若能窺探因果,便能盜得命數轉機。】
確認“盜天機”非臆想幻覺后,秦明心頭巨石落地。
環顧四周,銀白月光從窗欞傾瀉而入,添了幾分靜謐。
縈繞心頭的壓迫感驟然減輕,對前路的迷茫與擔憂,也消散大半。
“既能窺探天機,眼下最緊迫便是還清賠償。若能借天機知曉湊齊剩余靈石之法......”
秦明低頭沉思,念頭微動,心中默念問詢。
【盜天機:示我如何獲取三十塊下品靈石。】
念頭剛落,眼前金色文字如水中漣漪般波動,重新組合成新的內容。
【所詢之事:靈石。】
【竊取耗時:半刻鐘。】
懷著忐忑靜待,時辰以至,天機即現。
【盜取天機:
一、借坊司抵押肉身,換取貸款。
二、碧波池尋池底夜游鱗,或采池邊凝露草,可兌換靈石。
三、盜取......】
三條天機看完,秦明眉頭緊蹙。
這所謂希望,皆藏巨大風險。
第一條抵押肉身,雜役弟子觸碰無異于自尋死路,唯有內門弟子或賭坊輸紅眼之人才會沾染。
那借坊司本是妙靈門產業,對外來修士與本門弟子一視同仁,利息卻狠辣至極。
借一塊下品靈石,十日連本帶利需還二十一塊,純屬暴利盤剝。
至于碧波池,乃是宗門秘境,周圍設下結界,暗藏守衛,擅自靠近者,當場斬殺。
“或許是問詢方式有誤。”
秦明思索片刻,眼中精光一閃,換了個方向。
【盜天機:示我如何步入煉氣一層。】
“打鐵還需自身硬,有了境界,自然不懼他人刁難。”
至于剩余靈石,他心中已有盤算。
參與宗門賭局。
這賭局與試煉綁定,雜役弟子需繳納下品靈石獲取參與資格,實則身兼雙重身份。
既是賭局中的籌碼,生死計入擊殺排名供賭徒下注。
所繳靈石,最終又會發放給煉氣一層修士,形成環環相扣的循環體系。
此次,眼前文字不再是漣漪微動,而是如沸水般劇烈翻滾,許久才重新穩定。
【所詢之事:提升修為。】
【竊取耗時:一日。】
“看來竊取耗時,隨問詢之事難易而增減。”
秦明眉頭微蹙,來回踱步。
“呵呵。”
他腳步一頓,搖了搖頭,指節輕敲額頭,
“瞧我又急躁了。靜,需得靜下來。”
剩余時間雖緊,但既來之則安之。
他反復默念這句話,壓制心頭竄起的焦慮。
絕境中瞥見希望,任誰都會這般患得患失。
既怕希望是泡影,又怕抓不住稍縱即逝的機會。
夜已深,寒霜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秦明稍作停留,揉了揉眉心,舉步走出灶房。
來到茅屋門前,雙手貼上木門,動作帶著幾分遲疑,生怕楊婉清再提雙修之事。
吱呀——
推門而入,只見楊婉清雙眼通紅,蜷縮著身子坐在土炕上,模樣楚楚可憐。
見秦明進來,她立刻撲上前,緊緊抱住他。
“哥你別生氣,別離開我!我害怕......”
秦明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溫聲道:
“傻丫頭是哥不好,放心我不走。”
“真的嗎?”
楊婉清抬頭望他,眼眶里噙著淚花。
“假不了。時辰不早了明日還要上工。”
秦明雙手搭在她肩上,輕輕將她推開。
“嗯。”
楊婉清點了點頭,卻依舊佇立原地。
秦明快步來到土炕邊躺下,轉頭見她仍杵在那兒,疑惑道:
“丫頭,怎么了?”
“哥那......那個......雙......雙修嗎?不然就沒機會了。”
楊婉清扭扭捏捏地說著,慢慢朝土炕走來。
秦明心中無奈。
雖與她相處僅三日,卻能明顯感覺到這少女對自己的過度依賴,甚至帶著幾分偏激,讓他有些不安。
這些天為隱藏穿越者身份,也只能盡量順著她。
“丫頭,靈石的事無需擔憂,快歇息吧。”
“嗯。”
楊婉清輕聲應著,上了土炕,緊緊貼了過來。
“這《玉露引合訣》絕非正道,不然妙靈門的女子怎會如此?”
秦明在心中暗忖,隨即閉上眼,不再多想。
一夜無眠,秦明時刻提防著楊婉清做出傻事。
天一亮,他便起身交代。
若陸執役派人催促賠償,讓她先行應付。
隨后,便朝著蓮花峰半山腰的莫瑤住處走去。
蓮花峰,半山腰。
清晨天色尚顯朦朧,稀薄霧氣纏繞山間,竹屋外的銀杏樹裹著層輕紗。
山風拂過,枝葉簌簌作響,一片片金黃銀杏葉乘著風,打著旋從枝頭飄落。
秦明剛爬上山,便見一抹紫色身影靜立在漫天銀杏雨中,正是執役莫瑤。
連忙加快腳步,暗自提醒自己。
莫瑤道侶早逝,如今獨居,寡婦門前是非多,需保持分寸。
遂在女子身前五步處停下,躬身行禮:
“莫執役,早。”
“秦師弟,來得挺早。”
莫瑤抬了抬手,紫色眼眸上下打量著他。
秦明謙遜道:
“師弟之稱不敢當,晚輩尚未通過試煉,算不上真正的宗門弟子。”
“早晚的事。叫我師姐即可,同屬一宗,不必如此生分。”
秦明笑著點頭,不再客套:
“莫師姐,不知昨日所言的活計,具體是何安排?”
“放心,自然是好事。”
莫瑤說著,話鋒一轉,
“陸人杰的事我已聽聞,那般低能的算計,想必是他下屬擅作主張,與他本人無關。”
說到此處,她轉身朝著竹屋走去:
“那丹爐的賠償,你還差多少?”
秦明快步跟在她身后,心中冷笑。
這莫瑤分明是在為陸人杰洗白,昨日來找自己,說不定便是二人合計。
面上卻不動聲色,嘆了口氣:
“不瞞師姐,晚輩手中僅湊得一塊下品靈石,離賠償數額相去甚遠,還望師姐能指條明路。”
聽到這話,莫瑤停下腳步,轉身望向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笑意:
“放心,此事交給我便好。”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塊溫潤玉佩,遞了過來。
秦明接過玉佩,心中疑惑:
“多謝師姐,此恩晚輩日后必報。只是這玉佩.....還請師姐明示。”
莫瑤伸手拍了拍他拿玉佩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曖昧:
“夜晚山腰處有結界,憑此玉佩便可通過,今晚記得過來找我。”
“這......”
秦明心中一驚,暗忖:
“妙靈門的女子怎會都如此如狼似虎。”
見他一臉茫然,莫瑤語氣驟然變冷,帶著幾分威脅:
“秦師弟,你也不想被發配去礦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