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人恍然大悟。
【大家是不是忘記,昔昔是主持人了?】
【對哦,主持人、播音員,這些職業都是要練口條的。我閨蜜也考了播音系,她跟我說,他們學校每天一大早,就有人跑湖邊練口條,那個抑揚頓挫的,把湖里的鷺啊鴨啊,嚇得到處亂竄。然后都有人舉報他們系,說他們虐待動物?!?/p>
【樓上,這是真的嗎?太好笑了哈哈哈。】
【保真,反正后來他們就轉到學校后面的小樹林去練了?!?/p>
林昔在窗口練習了會發音,才帶著點微笑走到鏡頭前。
鏡頭里照出一個眉眼光潔、素面朝天的美人。
美人大約是剛從床上起來,發絲還亂著,她捋了捋頭發,道:“沒錯,我是來給大家分享下主持人的日常的?!?/p>
“每天早起第一件事,除了刷牙,就是這個?!?/p>
她撅嘴發了個“烏”,又咧嘴發了個“伊”,未涂口紅略有些薄淡的唇向兩邊拉開——
直播間全是:
【噗!】
【我一直以為,林昔是清冷型美女,原來私底下是個搞笑女?!?/p>
搞笑女林昔卻是收回咧開的嘴,帶了點無奈道:“我知道,你們一定在都笑我,但是,這也沒辦法?!?/p>
她攤手。
白色絲質晨袍在一瞬間滑了點下來,她隨手拉了拉,道:“我上學時的老師對我說,主持這個行業,雖然考得是臨場反應、拋梗接梗的控場能力,但這些能力的所有前提,是要有一把好嗓子。”
“你口齒得清晰,總不能讓觀眾湊到熒幕前聽你講話吧?功夫用進廢退,這嗓子,也是一樣。所以,我們活躍在一線的主持、播音員,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練發音,也就是,開嗓?!?/p>
“——開嗓嘛,沒什么形象,但,得練?!?/p>
她說得娓娓,表情也不算嚴肅,但卻讓人感覺出,那神情里的認真。
這令她看起來像有光。
彈幕里調侃的成分變少了,漸漸變成了贊揚。
【這才是敬業?!?/p>
【功在平時,就像我是寫書的,一天不寫,第二天就手生?!?/p>
【嗚嗚,更愛昔昔的一天?!?/p>
……
鏡頭里的林昔卻像是感覺不到彈幕,揮了揮手:“好了,我得去洗漱化妝了,一會見兒?!?/p>
林昔拿了衣物、化妝包去衛生間,在經過茶幾時,腳步卻突然頓了頓。
茶幾上,擺著一碟剝了殼的荔枝,因著一夜的揮發,荔枝肉已明顯泛黃。
昨晚回來,思緒太亂,她竟忘了吃了。
可惜了。
林昔拿起碟子,心里想著可惜,倒起來卻是半點不帶猶豫的。
之后,林昔就去衛生間洗了個澡,考慮到晚些時候還要和陸冠弈去海洋館約會,她便干脆選了一身的白。
白背心,白色闊腿褲,褲子垂感極好,穿在身上有種松弛感。
她化了個淡妝,只在一邊編了個松松的麻花辮,之后,便拿了件淺藍條紋襯衫披上,下樓。
林昔打算隨便給自己弄個早餐。
到一樓時,卻發現沈夏在廚房,像只小蜜蜂一樣忙忙碌碌。
平底鍋里,煎著烤腸。
吐司機里,冒著吐司。
沈夏一只手還在打蛋。
見她來,沈夏熱情地打招呼:“林老師早!想吃什么?我給你做?!?/p>
林昔目光在流理臺上轉了一圈,人走過來:“我來幫忙吧,你要做什么?”
“哦,不用不用,”沈夏忙擺手,“我做得差不多了。”
她帶了點得意地指著一邊還在“咕嚕?!泵皻獾纳板仯骸拔易隽艘诲佇∶字啵粫狱c荔枝肉進去,到時候既有荔枝肉的清香,又能養胃。”
林昔第一次聽說還能這么做,不由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贊。”
沈夏被她夸得臉紅,道:“我也是剛想到,偶像胃口不好,小米粥養胃,他又喜歡吃荔枝,我剛才就去問了侯導,讓他幫我查一查,發現,還真能這么做!”
“你要不要嘗嘗看?”
聽說是做給顧風吃,林昔卻想起那盤被她倒在垃圾桶的荔枝。
而料理臺上,一碟新剝好的荔枝果肉潔白,安安靜靜躺在那。
林昔幾乎能想象,沈夏在準備荔枝、甚至這鍋小米粥時小心翼翼的模樣。
這里,裝載了一個少女盛大的心和夢想。
她搖搖頭:“不了,我不太愛吃。”
“你讓你偶像你多吃點?!?/p>
林昔沖沈夏露出個笑。
沈夏被她笑得一愣,正想問點什么,只在出口時,一句話收了回來,重新安安靜靜地繼續做早餐。
林昔則繞過她,去了冰箱那。
她從冰箱里拿了一提牛奶出來,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正要放微波爐,陸冠弈就拎著幾個大紙袋,興沖沖地進來。
“林老師!你起床了?”
他一過來,林昔就聞到了熱鬧的氣味。
那是早餐。
豆漿,油條,燒麥,肉包……
陸冠弈將早餐一樣樣地裝碟,問林昔,想吃什么,他給她拿。
沈夏撇撇嘴:“陸老師,你這也太沒誠意了,人家都是親自做,你呢,就跑個腿?!?/p>
林昔道:“做早餐太耗精力了,昨晚大家睡得都晚,還不如好好睡上一覺,想吃什么便買什么,很方便?!?/p>
陸冠弈連連點頭,不過他也覺得沈夏說的有道理。
想了想:“林老師,明天我請你吃我做得荷包蛋!放點醬油,特別香!”
林昔正要答話,樓梯上,卻是一陣腳步聲下來。
是顧風。
他穿了件簡單的白T,T恤上一點紋飾都沒有,其下是一條藏藍色睡褲,赤足踏在拖鞋里,筋骨分明。
大約是沒睡醒,整個人都透著股惺忪。
可饒是這樣,也是好看的。
人高,發絲蓬亂。
五官深,英俊得拔群。
一出現,便攫取了所有人的視線。
陸冠弈驚訝:“顧老師你昨晚不是出去了么?”
“嗯,又回來了。”
顧風繞過他,從冰箱里取了牛奶,倒了一杯,又放微波爐里。
之后,就是整個人站微波爐前,等牛奶好。
隨著“?!钡囊宦暎欙L打開微波爐,取了里邊一杯牛奶,之后,就在眾人視線里,趿拉著拖鞋,上樓去了。
沈夏喊都沒來得及,就看著顧風上去。
“這,顧老師…”她訥訥。
林昔卻是低頭看著那杯送到手邊的熱牛奶,陷入了沉思。
這是順手呢。
還是故意呢。
方才的一切發生得極為隱秘,甚至連觀眾,都未有人注意,林昔手中那杯牛奶,是顧風熱了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