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昔上了三樓。
鵝黃軟拖踩在原木色地板上,并沒什么聲音。
她站顧風門口敲了敲。
沒人開門。
再敲敲,還是沒人開門。
林昔喊了聲“顧老師”,這才想起來。
男嘉賓之間好像發生了什么事兒,導致第一晚,周銳就和顧風換了房間。
換房間的話……
林昔腳步一轉,行過樓梯口,到了樓梯口靠左的第一間房。
她房間的正上面。
門沒關,豁了一道口子。
林昔在門口站了站,過了會,推門進去。
屋內的燈開著,人卻不知道去哪兒了。
純白紗簾拉起,卻被窗外的風吹得飄起。
桌上的曲譜也被吹得凌亂,旁邊立了個黑金色吉他箱。
箱上的涂鴉有些眼熟。
林昔辨認了會,才想起來,這是自己畫的。
當時他們正處于最黏糊糊的熱戀期,她極其熱衷在他的每一樣愛物上留下點“印記”。
這涂鴉,便是有回她惹他生氣,畫了哄他的。
一只氣呼呼的、別過腦袋的貓。
畫得有點糟糕。
她卻指著說:“顧風,你瞧,像不像你?每次你生氣……”
她學他表情,皺著眼睛,鼻子,瞪他:“就是這樣,可討厭了?!?/p>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本來還生氣的,竟然一下子笑起來。
來捏她臉:“你啊?!?/p>
他將腦袋駐在她頭頂,道:“真煩人。”
語聲卻是軟的。
……
林昔輕輕撫過那涂鴉:咦,這質感……
“你在干什么?”
突然間,一道聲音從后面傳了過來。
林昔轉過頭去。
顧風正擦著頭發,穿了一件浴袍,從衛生間出來,見是她,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旋即,那雙長眉便蹙了起來。
“你來干什么。
他問,人已經擦著頭發,坐到了沙發上。
“我來叫你,節目組定的飯到了?!绷治舻?。
“哦?!鳖欙L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見林昔還站著,問,“還不走?”
林昔卻未走,直走到他面前。
“脫衣服?!彼?。
顧風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看著林昔的眼神,令她感覺自己是個大流氓。
“我就看看你的背?!?/p>
“……哦?!鳖欙L道,“不用,沒事?!?/p>
林昔定定看著他。
顧風:……
他扯了到唇邊的煙,背過身去,臉枕著沙發。
“有本事你來脫?!彼馈?/p>
林昔:……
算了。
又不是沒脫過。
林昔坐過去,挨著他。
顧風往旁邊去了點。
她伸出手,扯住了他。
顧風的浴袍是一件帶式的,只在中間系了腰帶,若是扯了腰帶,便什么都看見了。
所以,林昔只是扯了他后頸的領口 ,往下褪。
隨著這動作,他半邊背部都露了出來。
顧風的皮膚極白。
也正是因為白,背部那大片的紅,才顯得那么觸目驚心。
林昔碰了下,顧風“嘶”了聲。
“不是說沒事么?!彼龁枴?/p>
“本來就沒事?!鳖欙L無所謂道,“明天就好了。”
“不行?!绷治舻?,“你這有燙傷藥嗎?”
“導演剛才拿來了?!?/p>
顧風示意她看茶幾。
林昔在茶幾上找到了一個藥箱。
藥箱內什么都有,紗布,酒精,林昔還找到了個紅管軟膏。
上面刻著“京萬紅”三字。
林昔記得,以前她不小心燙到時,這人給她用過。
她取了酒精,替顧風擦拭。
在涂藥膏時,顧風竟一動未動。
他側著頭,一雙鳳眸自濕漉漉的額發下看她,眼神深邃,里面仿佛藏著什么。
過了會,林昔笑道:“好了……唔?!?/p>
顧風竟湊上來吻她。
只輕輕一記。
如清晨的露珠兒。
他也竟像是怔住了。
兩人四目相對。
旋即,林昔道:“要不,你往后坐坐?”
她說:“磕著我了?!?/p>
顧風低頭看一眼,臉色鐵青。
他一下起身,拉好浴袍,走到門口,拉開門:“林老師,您該看的也看完了,該走了?!?/p>
林昔“哦”一聲,慢吞吞收拾好東西,起身往外走。
在即將出門時,突然停下腳步,對顧風道:“顧老師,不得不說,這些年過去,你的吻技好像沒一點長進?!?/p>
說完,轉身就走。
“林昔。”
后面傳來一聲。
林昔走得更快了。
完蛋。
不跟前任糾纏是她的原則。
剛才她怎么差點就想說,再來一次。
不行。
林昔。
振作。
好馬不吃回頭草。
想想宋鎮。
想想宋鎮。
隨著宋渣那張臉出現在面前,林昔臉上的熱度,一點點降下來。
等到客廳時,幾乎已經看不出異樣。
“林老師去了好久?!鄙蛳目此谎?。
林昔微微笑:“嗯,是有些事與顧老師說?!?/p>
她確實是有事想問顧風的。
但等涂完藥,就……忘記了。
啊。
都怪這該死的美色。
“顧老師呢?沒跟你一起下來?”周銳遞過來一雙筷子,林昔接了,道,“顧老師應該一會就到了?!?/p>
正說著話,果然聽樓梯上一陣腳步聲。
顧風趿拉著鞋,懶洋洋下樓來。
他穿一件黑底白花襯衫,窄腿褲,頭上濕發還未干,一張冷白的臉殊無表情。
見眾人向他看來,顧風揚眉:“各位老師看我做什么,又不能飽?!?/p>
“顧老師謙虛了。”周銳道,“中文里有個詞,叫秀色可餐,說的就是顧老師這樣的?!?/p>
“是!我看著我偶像,可以干一大碗飯!”沈夏佐證。
林昔默默吃菜。
啊。
這個筍片好嫩。
白灼菜心也好吃。
雞胸肉居然一點不柴。
……
她壓根沒看顧風,只覺得侯導不愧是圈內的,對他們藝人的口味把握得很精準,完全避開了大油食物。
明明清淡,卻口感極其豐富。
一口咬下去,味蕾都被打開了。
林昔吃得頭也不抬,只決定等錄完了,要是成功洗白。
有錢了。
就去天府樓訂上一桌菜。
啊不。
兩桌。
……
啊!
該死的宋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