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咱這位CP大粉給的打賞啊。”小樂收下了,她指著背后屏幕,“其實,大家不用關注顧神,顧神對著咱昔昔,情感一直是表現得很明顯的,這里,要關注的是昔昔。”
小樂對著玻璃花房外,林昔冷著的臉,按了個暫停。
“如果關注林昔時間長,就會發現,與顧老師相比,其實她情感才是收得更斂一點的人,你別看她老笑瞇瞇啊,說話有時也噎人,事實上,她才是所有嘉賓里面具最厚的一個,比咱那老藏不住的小刀老師還6。”
“當然,這絕對不是貶義,”小樂將林昔的臉放大,示意眾人看,“所以,當一向對人笑瞇瞇、連宋鎮這樣都不上臉的林老師,突然對著顧老師冷臉了。”
她頓了頓:“大家覺得這意味著什么?”
“好,我今天就講到這里。”小樂笑,“我們繼續看直播。”
她將直播界面撥回正常時間,對著屏幕,一雙眼睛突然睜大。
“這位制服哥…他誰?好他媽man啊!”
只見戀綜直播間已從玻璃花房邊的草坪,變成了一個漆成暖橙的教室。
教室不大,色彩明亮,正中一個講臺。
講臺前,站著個猿臂蜂腰、寬肩長腿的男人,男人穿一身深藍制服,肩章閃亮,鏡頭適時拉了個近景。
鏡頭里,出現一張格外有型的臉。
寸頭,五官深刻,小麥色肌膚,看人時眼神凌厲,讓人想起盤旋在上空的禿鷲。
不單是小樂,戀綜直播間都一陣【啊啊啊。】
【特么哪來找的極品!查到名字沒?我要粉~他~!】
【拜托,看他肩章和胸章,二橫杠二星花,二級警督,起碼是縣局科長級別,照這年紀,沒過三十吧?不僅要家里有,還得拿過個人一等功……明顯不會進娛樂圈啊,你拿什么粉?】
這時,嘉賓們也進了教室。
沈夏捂了嘴,壓低聲問旁邊的黎晚棠。
“這什么情況?請這么帥的人來給我們講課?”
黎晚棠眼睛也亮了亮。不過,她的重點向來不在這,而是落到對方的腰和腿上,道了句:“好腰。”
沈夏秒懂,臉紅彤彤。
教室內,一張張暖橙色桌椅整齊地擺在那。
一列三張,一共兩列,正對著講臺。
黎晚棠,沈夏落座,見陸冠弈要往后,沈夏朝他招呼:“陸老師,坐這!”
陸冠弈左右看看,還是坐了過去。
之后,林昔便坐到黎晚棠身后,周銳進來時,在教室內看了看——
【笑死,感覺到了小刀的無助。】
【放心,我們刀刀很識趣的啦,我看他會把林老師旁邊的位置空出來。】
果然,周銳徑直往窗邊去,一下坐到陸冠弈身后。
“陸同學,”他溫和地道,“請多指教。”
【刀刀哎,又裝起來了。】
【笑Cry,刀刀這隨時演技上身的本事,到底是誰教他的啊喂!】
【咦,顧神呢?他去哪兒了?】
【不知道哇,我剛才去看小樂分析了,有全程看的人咩?】
【一直在看,中間鏡頭轉走,確實不知道顧神去哪了……】
【雖然教官很man啦,但我還是更喜歡冷仙男,顧神呢?!!】
講臺上的男人看了眼教室:“是不是還有一位沒來?”
沈夏舉手:“報告教官,顧老師還沒來!”
南俊點頭:“你們誰去通知下他?”
他話音方落,就見門口來了個人。
偏瘦,很高,雙手插兜站門口,整個人幾乎與門框同高了。
皮膚很白,眼窩深,五官也深,此時正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看著自己。
南俊自然認得出,這是娛樂圈近來炙手可熱的大明星——
哪怕他常年在外辦案,也聽過他的名字。
隊里的一枝花,旁邊工位上貼的,就是這位的海報。
南俊不動聲色地點頭,介紹了下自己:“南俊。”
顧風也點頭:“顧風。”
“好,顧老師也找個地方坐吧。”南俊道。
顧風走到在場唯一的一張座位上落座。
南俊回過身,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字:【南俊】。
他轉過身來,手撐在講臺邊:“我是《戀愛信號》節目組請來的教官,這是我的名字。”
“接下來,將由我和我的隊友,負責各位的安全問題。當然,今天,節目組請我來,是讓我來上一節普法課。”
“其實,法律知識無處不在,有些甚至會被忽略。”
“舉個簡單的例子,”南俊道,“父債子還,在我們文化里是經常提到的一個詞,那事實上,父債,一定要子還嗎?”南俊道,“有沒有人知道?”
嘉賓們面面相覷。
沈夏遲疑道:“難道不…應該還嗎?”
南俊道:“一部分對,有沒有人知道具體的?”
林昔想了想,她開口:“雖然在我們的傳統文化里,講究的是父債子還。”
“但其實在法律層面上,孩子如果放棄繼承父親的遺產,那么,也就不用還父親欠下的債務。”林昔道,“另外,哪怕孩子繼承了遺產,也可以只在所繼承的遺產范圍內償還這債務。”
沈夏被繞暈了:“昔昔姐,這什么意思?”
“就是說,假如你繼承了你爸的一千萬,同時,你爸爸還有一千三百萬的債,那你也只要把繼承來的一千萬還了,剩下的三百萬,人死債消。”
“可怎么消呢?”沈夏眨眨眼,她說,“被欠的人多可憐啊。”
【夏夏真的很善良啊,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被欠債的人。】
【作為被老賴騙過的表示,真的很絕望,一趟趟往法院跑,但沒用,拿不回來的,那些老賴比你更懂法,人名下一點財產都沒有,但照樣吃好的喝好的,說不定日子過得比你還瀟灑。】
【同意!我家也是!】
“但法律上,他是沒法繼續追究你的。”鏡頭里,林昔嘆息。
“可是,假如啊,我是說假如,有個人明知道自己快死了,但為了快活,還是找人借了三百萬,他將這三百萬拿去周游世界、花得精光,最后他死了,因為沒遺產,他兒女干脆也沒繼承,那被借了三百萬的人,怎么辦啊?”
“可是,法律就是這樣。”林昔透出一點憐憫,“它是最低限度的道德。”
她話音方落,顧風卻突然道:“差一點。”
“什么差一點?”
林昔說完,立時意識到自己確實漏了重要的前提。
“債消的前提是——”顧風靠向椅背,慢條斯理道,“這筆債務沒有擔保人或者配偶。否則,債務將由擔保人繼承,配偶也需要證明,這筆債務沒有用于共同的家庭支出,否則,也是要償還債務的。”
“哇哦。”沈夏眼睛睜大,“顧老師知道得好清楚。”
林昔當然知道,顧風為什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對這些有巨額家產要繼承的人而言。
法學,甚至要比經濟學,更要緊。
大學時,他雖學的是人類學,但同時,法學和經濟學,也有專門聘請教授,單獨為他講課。
有些法律知識,甚至這次的——
也是他無聊時,抱著她在她耳邊絮絮教了的。
哦,那時他還調侃,咬著她耳朵,說:“放心,以后我要死了,一定讓你變成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富婆。”
……
想到細微處,林昔胸口竟有絮絮的疼。
大事不妙。
她心想。
按下去那么多年的東西,怎么突然又浮起來。
兩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又各自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