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導和制片趕過來時,只看到林昔被顧風一路拉著往前。
“噯那邊沒路…”
侯導正要開口,肩膀就被制片拍了拍。
“行了,讓他們自己解決。”
林達地產的老總被保鏢押著,雙手反剪,嘴里塞了塊破布,死命在掙,又掙不脫,見他們二人過來,像是見到了救星,“嗚嗚嗚”個不停。
“你們…”
“顧先生說,這位犯了事,要送去警察局。”
“哦哦哦,報警好啊,報警好。”
侯導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見林達老總憤怒地看自己,不由道:“厲總,也不是我不幫你,這……您也不瞧瞧,現在什么時代了,這么多雙眼睛看著,還有攝像頭…”
“而且,您知道您得罪的是誰嗎,”侯導湊近了,“星輝的顧總,您知道他有個常年留學在外的兒子吧?”
林達老總一雙眼登時瞪得老大,激動地“嗚嗚嗚”。
“對,就他。”侯導說完,也不再多說,只道,“幾位,勞煩,別順著大門出去,我這還招商呢,影響不好。您就往那兒,有個小門。”
保鏢們押著人出去。
一群人“嘩啦啦”散了。
侯導看著旁邊還杵著、一副天塌了模樣的小員工:“還不去通知你們厲總家人?好歹請個律師撈撈。”
“是,是!這就去!這就去!”
小員工跟后面有狗攆一樣跑了。
侯導和制片互相看看,嘆息一聲:“走,先去前邊。”
…
林昔被顧風拉了一路。
到走廊盡頭,沒路了。
兩人才停了下來。
旁邊是條安全通道。
顧風這才放開林昔。
林昔轉了轉被拽得生疼的手腕,罵:“顧風,你發什么瘋。”
顧風卻道:“林昔,你平常跟我不是挺能耐嗎?對著這么個畜生,你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林昔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吵,轉身要離開,卻又被拽住。
“林昔。”
“干嘛?”她轉身,要瞪他,卻在對上顧風那雙眼睛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雙平常淡漠的、漂亮的,如黑曜石一樣的眼睛里,此時卻如暗礁涌動,里面俱是驚濤駭浪,好像下一瞬間,那浪便要涌出來,將一切都沖垮。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眼中見到這樣濃烈的情感。
“你…”
林昔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顧風卻突然捧住她臉,欲低頭吻她。
林昔別開臉。
顧風停住了,兩人之間只能聽到微微的喘息。
這時,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聊天的聲音:“咦,明明看到這兒有衛生間的標識,衛生間呢?”
“去哪兒了?”
林昔只感覺一陣眩暈,人已經被顧風拉入了旁邊的安全通道。
門輕輕合上。
通道里光線一下暗下來。
林昔聽著外面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才舒了一口氣,唇就被吻住了。
很重的一個吻。
像某種情緒的外放,她感覺到捧著臉的指尖的力度。
滾燙。
唇也滾燙。
林昔掙扎起來,黑暗中不知碰到了什么,傳來一聲清脆的“啪”。
顧風愣住了。
林昔也愣住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嗯,剛才…她打顧風巴掌了?
顧風放開她:“林昔,你就光會對我耍橫。”
這什么跟什么?
林昔莫名。
他強吻她,還倒打一耙?
還講不講理了?
“讓讓,我不要跟你在這。”她說。
顧風沒讓。
反倒兩腿一支,高大的身影,頓時將門擋得更嚴實。
“顧風!”
“嗯。”
“你讓不讓?”
“不讓。”
林昔簡直要被他的無賴氣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顧風,這一整天,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
姚覃跟淘淘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林昔。
淘淘臉都嚇白了:“昔昔姐剛才不是去休息室了嗎?人去哪兒了?”
姚覃也著急,不過她更注意到,遍布在臨溪廳的顧風的保鏢走了大半。
她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終于在被眾人簇擁的一個角落找到了程立。
“程經紀,請問看到我家藝人了么?”
程立跟周圍的人點了點頭,走到姚覃面前。
他說:“別擔心,她很安全。”
“跟你家…”姚覃聲音放低,“那位在一起?”
程立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姚覃卻注意到了這個動作,心下松了口氣。
“那他們…”
“等事情辦完,就會回來的。”
程立看了下腕表,說了句“失陪”,又被另一幫人簇擁起來。
淘淘看著,羨慕道:“姚姐,咱什么時候能混到這么牛啊。”
姚覃也有點羨慕,她道:“回頭給你昔昔姐鼓鼓勁,讓她帶咱們飛。”
……
林昔這時,還被顧風擋在安全通道里。
安全通道一片漆黑。
但這時,她眼睛已經略略適應了這里的光線。
能見黑暗里,面前人的輪廓。
一張如希臘式雕像的臉,皮膚很白,眉眼深邃,在黑暗中幽幽看著她。
“說吧,”林昔對著美人,耐性還是多一點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應該是我問你,林昔,”顧風道,“自從我在車上吻你,后來你就一直躲我。”
“哪、哪有。”
這話一出,林昔頓時有幾分氣弱。
“沒有嗎?林昔,不要躲到你的殼里。”顧風上前一步,林昔欲避,腳下臺階一個踏空,就被顧風一把撈了住。
她直接往前撲。
整個人嵌進顧風懷里。
他緊緊擁著她,下巴在她發頂,深深吸了口氣,才道:“昔昔。”
“這些年,我很想,很想你。”
林昔僵住了。
她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困住,那力量潮濕、細弱,卻帶著無法被掙開的力量。
“你剛才問我,有沒有恨你。”
“恨的,非常恨,恨到我咬牙切齒,恨到每一晚、在國外的每一晚,我都在想象,如果與你再見,我該怎么對待你,可時間過得真慢啊,一天一天,漫長得沒有盡頭。我努力站到了最高處,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我。可你沒有來找我,昔昔,我可真恨你啊。”
“跟你分手的這七年里,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恨你。我恨你,又想你,又想你,又恨你…”
林昔聽著,漸漸感覺到了濕意。
一點一點。
冰冰涼。
像是…
她一愣,要抬頭,腦袋卻被他手按在原地。
“不要抬頭看,昔昔。”顧風將頭枕到她頸間,“也不要拒絕我。”
“我會很難過。”
林昔喉頭動了動,一股遲來的酸澀漸漸浮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