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朔從陣前緩緩走過。他看著這些面孔有跟他從涼州出來的老兵,臉上帶著風霜;有并州新募的士卒,眼神里充滿期待;有歸附的羌胡騎兵,沉默而堅毅。
這些都是他的資本,他的底氣。
檢閱完畢,劉朔勒馬轉身,面對全軍。
“將士們!”他聲音洪亮,“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今天,咱們要出太行,打河北,平天下!”
“這一仗,不為私仇,不為名利為的是讓天下百姓,不再受凍挨餓;讓華夏大地,重現太平!”
“此戰,必勝”
“必勝!必勝!必勝!”
二十萬人齊聲吶喊,聲震云霄。
大軍開拔。鐵騎在前,步卒在后,糧車輜重綿延數十里。塵土揚起,遮天蔽日。
九月十二,寅時。
常山郡元氏縣城還在沉睡。城頭幾個守軍抱著槍打盹,城墻根下,流浪狗翻找著垃圾。
沒人知道,三十里外的山口,五千涼州鐵騎已經到了。
關羽勒住馬,望著遠處那座黑黢黢的城池。晨霧稀薄,城樓的輪廓隱約可見。
副將王平策馬上前:“將軍,探馬回報,城中守軍三千,主將是袁紹外甥高幹。”
“高幹?”關羽瞇起丹鳳眼,“就是那個從雁門逃跑的高幹?”
“正是。”
關羽冷笑:“倒是個識時務的。”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寅時三刻,正是人最困的時候。
“傳令。”他聲音不高,“一隊攻東門,二隊攻南門,三隊埋伏北門外。記住,動作要快,天亮前必須破城。”
“諾!”
五千騎兵分成三股,像三支利箭,悄無聲息地撲向元氏縣城。
東門守軍最先發現不對勁。他們聽見馬蹄聲,抬頭看時,黑壓壓的騎兵已經沖到百步之內。
“敵襲”喊聲剛起,就被箭矢射穿了喉嚨。
羌胡騎兵在馬背上開弓,箭矢如雨點般落在城頭。守軍慌忙還擊,但城頭狹窄,人擠人,根本施展不開。騎兵沖到城下,拋出飛爪鉤住垛口,開始攀城。
南門情況類似。守軍稍微頑強些,用滾木礌石往下砸,砸翻了幾十個騎兵。但并州軍有備而來,幾個壯漢扛著撞木,在箭矢掩護下猛撞城門。撞了十幾下,城門“轟”地開了。
騎兵涌進城門,見人就砍。守軍潰散,往城里逃。
高幹在府衙里被親兵叫醒時,東西兩門已經破了。
“什么?!”他披衣下床,“并州軍打來了?多少人?”
“至少……至少五千騎兵!已經進城了!”
高幹臉色發白。他在雁門當過太守,見識過并州軍的厲害。那幫羌胡騎兵,打起仗來不要命,攻城拔寨如履平地。
“將軍,咱們守不住了,撤吧!”親兵急道。
高幹猶豫。袁紹讓他守常山,這才守了幾天?要是丟了,怎么交代?
正猶豫著,外面傳來喊殺聲,越來越近。
“將軍!并州軍殺到府衙了!”
高幹一咬牙:“撤!從北門撤!”
他帶著幾十個親兵,騎馬往北門跑。街上已經亂了,百姓哭喊,潰兵奔逃,并州騎兵在街巷里追殺殘敵。
跑到北門,城門還關著。守門校尉見是高幹,慌忙開門。
門剛開一條縫,外面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埋伏在北門外的并州軍第三隊,殺出來了。
高幹魂飛魄散,調轉馬頭往西跑。親兵護著他,殺開一條血路,沖出西門。
天剛蒙蒙亮。
關羽騎馬進城時,戰斗基本結束了。街上到處是尸體,有守軍的,也有并州軍的。百姓躲在家里,門縫里露出一雙雙驚恐的眼睛。
“將軍,高幹從西門跑了。”王平匯報。
“追。”關羽只說了一個字。
王平帶一千騎兵追出去。追了二十里,在一條河邊追上高幹殘部。高幹見逃不掉,索性下馬投降。
“將軍,饒命!”他跪在地上,“末將愿降!”
王平把他押回城里。關羽在府衙正堂見他。
“高幹,你倒是跑得快。”關羽坐在主位上,捋著長髯。
高幹磕頭:“關將軍,末將末將也是奉命行事。袁紹讓末將守常山,末將不敢不從啊!”
“現在怎么敢從了?”
“這”高幹啞口無言。
關羽擺擺手:“罷了。主公說過,你上次在雁門開了糧倉,算是有點良心。這次又棄暗投明行,留你一條命。”
他讓文書寫降表,讓高幹簽字畫押。然后說:“常山郡其他各縣,你去勸降。愿意降的,官職不變;不愿意的,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高幹連連點頭:“末將明白,末將這就去辦!”
當天下午,高幹帶著降表,騎馬出城,往各縣去勸降。
常山郡七個縣,有三個縣的縣令是高幹舊部,見他來勸降,二話不說就降了。另外四個縣猶豫,但聽說元氏城半日就破,也慫了。
九月十五,常山全郡歸附。
消息傳到劉朔跟前時,劉朔正在看邯鄲那邊的戰報。
“云長深諳風騎戰術啊!”他放下戰報,對賈詡說,“三天,拿下整個常山郡。”
賈詡點頭:“關將軍用兵,向來雷厲風行。”
“高幹呢?”
“關將軍讓他繼續當常山太守,但派了監軍。另外,從降卒中挑了三千青壯,補入并州軍。”
劉朔笑了:“這倒省事。高幹這人,雖然沒骨氣,但辦事還算利索。用他穩住常山,咱們就能專心打邯鄲。”
正說著,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典韋沖進來,手里拿著軍報:“主公,徐晃將軍急報”
劉朔接過,展開一看,眉頭皺起來。
“公明那邊遇到麻煩了。”
邯鄲這邊,確實不順利。
徐晃帶著一萬步卒、兩千騎兵,出滏口陘后,直撲邯鄲。按計劃,兩天就能到城下。
但袁紹不是傻子。黑山一丟,他就知道并州軍要東出。雖然主力南調打曹操,但還是從各地抽調了三萬兵力,加強邯鄲防務。
這三萬人,主將是淳于瓊。
淳于瓊這人,在袁紹麾下資格老,但本事一般。可他有個優點:聽勸。手下謀士辛毗給他出主意,說并州軍擅長奔襲,不擅長攻堅。要想守住邯鄲,就得拖,拖到袁紹主力回援。
所以徐晃到邯鄲城外時,看到的是一座戒備森嚴的城池。
城墻加高了,護城河挖寬了,城頭密密麻麻全是守軍。更麻煩的是,淳于瓊在城外十里處設了三道防線壕溝、拒馬、箭樓,層層疊疊。
徐晃試攻了一次,沒攻下來。
并州步卒沖到第一道壕溝前,就被箭樓上的弩箭射退。傷亡兩百多人,連城墻邊都沒摸到。
“將軍,硬攻不行。”副將李典說,“咱們人少,對面至少兩萬守軍。”
徐晃當然知道。他站在土坡上,望著遠處的邯鄲城,臉色凝重。
計劃被打亂了。
按照劉朔的部署,他和關羽兩路齊出,要在袁紹反應過來前拿下常山、邯鄲,然后合兵攻鄴縣。現在常山拿下了,他這邊卡住了。
要是拖久了,袁紹從南邊調兵回援,麻煩就大了。
“得想個法子。”徐晃喃喃道。
李典想了想:“將軍,要不繞過去?不打邯鄲,直撲鄴縣?”
“不行。”徐晃搖頭,“邯鄲卡在滏口陘出口,咱們繞過去,糧道就被斷了。到時候前有鄴縣守軍,后有邯鄲守軍,咱們會被包餃子。”
正說著,探馬來報:“將軍,西邊來了一支兵馬,打著張字旗!”
“張?”徐晃一愣,“張燕?”
“是,黑山張燕,帶了三千人,說是奉涼王之命,來助戰.”
徐晃眼睛一亮:“快請!”
張燕很快來了。他穿著并州中郎將的官服,但臉上那股子匪氣還沒褪干凈。見到徐晃,抱拳行禮:“徐將軍,張燕奉涼王命,特來助戰。”
徐晃打量他:“張將軍熟悉這一帶地形?”
“熟。”張燕點頭,“邯鄲周邊,每條小路,每個山谷,末將都清楚。”
“那好。”徐晃指著遠處的邯鄲城,“這城,怎么打?”
張燕望了望,沉吟片刻:“硬攻不行。但可以騙。”
“怎么騙?”
張燕湊近,低聲說了幾句。
徐晃聽完,眼睛漸漸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