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葭萌關前就響起了戰鼓。
徐晃率五千兵列陣關前,旌旗招展,喊殺震天。云梯、沖車緩緩推進,做出全力攻城的架勢。關頭上,守軍慌忙就位,弓弩手張弓搭箭,滾木礌石備好。
張任披甲立在城樓,瞇眼望著關下。晨霧未散,看不太真切,但那股殺氣是實實在在的。
“將軍,涼州軍要總攻了”副將聲音發緊。
張任沒吭聲。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真要總攻,為何不等天亮透了?為何只從正面來,兩側山林靜悄悄的?
“傳令”他沉聲道,“一營守正面,二營待命,三營加強兩側巡查。另外,糧倉、武庫加派雙倍人手,嚴防細作。”
“將軍是擔心……”
“劉朔此人,詭計多端。”張任握緊劍柄,“不得不防。”
關下,徐晃見城頭守軍調動有序,心中暗贊:張任果然名不虛傳。他按照劉朔吩咐,下令加緊佯攻。士卒們吶喊著沖向城墻,卻在箭矢射程外停下,只放箭,不真沖。
就這么耗了半個時辰。關頭上,守軍被來回調動,漸漸有些疲沓。有人小聲抱怨:“雷聲大雨點小,到底打不打啊……”
張任也皺眉。這么打,除了消耗箭矢,有什么意義?
就在這時,關后突然傳來驚呼:“起火了,糧倉起火了”
張任猛地回頭關內西北角,濃煙滾滾,火光沖天,那正是糧倉所在
“中計了”他瞬間明白,“正面是佯攻,快,調兵救火”
可已經晚了。
關后,馬超的三百精兵如猛虎下山。
他們從山崖滑下,落地后毫不停歇,直撲糧倉。守糧倉的士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翻在地。馬超親自點火,干燥的糧草遇火即燃,眨眼間烈焰騰空。
“奪城門”馬超長槍一指,率部殺向南門。
關內守軍大亂。前有關外佯攻,后有關內起火,不知該往哪邊去。更糟的是,張任把主力都調到了正面,關后只有零星守軍。
馬超一馬當先,連挑七人,沖到南門下。守門士卒想關城門,被他一聲暴喝,嚇得手軟。銀槍如龍,刺穿三人,余者四散奔逃。
“開城門,發信號!”馬超厲喝。
沉重的城門吱呀呀打開。一名親兵點燃三支火箭,射向天空。
關外,劉朔看到信號,眼中精光一閃:“馬超得手了,全軍壓上,進攻”
一直按兵不動的一萬輕騎,如決堤洪水般涌向葭萌關。徐晃的佯攻也變真攻,云梯架上城墻,士卒蜂擁而上。
關頭上,張任腹背受敵。
“將軍,關后失守,南門已開。涼州騎兵殺進來了”敗兵連滾爬爬來報。
張任咬牙,拔劍:“親兵隊,隨我奪回南門”
他率三百親兵沖下城樓,正撞上殺進來的馬超。兩人照面,都愣了一下。
馬超年輕,銀甲銀槍,英氣逼人;張任年長,黑甲黑馬,沉穩如山。
“張任,降不降?”馬超長槍遙指。
張任冷笑:“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讓我降?”
話不投機,戰在一處。
馬超槍法凌厲,快如閃電;張任刀法沉穩,滴水不漏。兩人斗了二十余合,不分勝負。但周圍戰局卻一邊倒涼州騎兵源源不斷涌入,守軍節節敗退。
張任心中焦急,刀法漸亂。馬超看準破綻,一槍刺向他左肩。張任閃避不及,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將軍”親兵拼死來救,被馬超一槍一個挑翻。
張任環視四周,親兵已死傷殆盡,關內到處是涼州兵,關上也在激戰。他知道,葭萌關守不住了。
“撤”他咬牙下令,“往關內退”
殘兵且戰且退,退往關內營寨。馬超正要追擊,被趕上來的劉朔攔住。
“窮寇莫追。”劉朔看著張任退去的方向,“讓他退進營寨,正好一網打盡。”
馬超擦擦臉上的血:“主公,那張任確實有兩下子。”
“嗯,是個人才。”劉朔點頭,“所以盡量活捉。”
關內營寨,張任收攏殘兵,只剩千余人。
營寨依山而建,有柵欄、壕溝,易守難攻。張任讓士卒抓緊修補工事,自己坐在帳中,讓軍醫包扎傷口。
傷口不深,但疼得鉆心。更疼的是心葭萌關,天下雄關,就這么丟了?
“將軍,”副將進來,臉色灰敗,“糧倉全燒了,咱們……只剩三天口糧。”
張任閉眼:“援軍呢?成都方向有沒有消息?”其實他也知道成都不可能派來援軍了,大部分軍隊都派去漢中了誰也沒想到劉朔居然從漢德出現了。
“沒有信使派出去三撥,都沒回來。”
沉默。
帳外傳來涼州軍的吶喊聲:“降者免死,頑抗者殺無赦”
有士卒小聲議論:“聽說涼州軍待遇好,降了還能繼續當兵……”
“閉嘴”張任猛地睜眼,“誰再敢言降,立斬”
帳內死寂。
這時,寨外傳來馬蹄聲。一員涼州將領單騎來到寨前,高喊:“張將軍,我家主公有話:將軍忠勇,天下皆知。但劉璋昏聵,不值得效死。若將軍愿降,必以大將之禮相待;若不愿降,可放將軍與部下離去,絕不追擊。”
張任走到寨墻邊,看著那將領——是徐晃。
“徐公明,”他冷笑,“你也是降將,有何臉面勸我?”
徐晃不惱:“正因我是降將,才知明主難得。張將軍,你自己想想,劉璋待你如何?猜忌、冷落、壓制,我家主公呢?入關中,不殺降卒,不擾百姓,用人唯才。孰明孰暗,還用我說嗎?”
張任語塞。
徐晃又道:“將軍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手下這幾千弟兄想。他們都有父母妻兒,何必白白送死?”
這話戳中了軟肋。張任看向周圍士卒,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惶恐。是啊,這些人跟著他出生入死,最后就落個戰死的下場?
“將軍……”副將低聲道,“其實……涼州軍入關后,確實沒濫殺。受傷的弟兄,他們還給治了……”
張任長嘆一聲。
他知道,軍心已散。
“罷了……”他摘下頭盔,“開寨門,降。”
半個時辰后,張任赤著上身,綁著荊條,跪在劉朔馬前。
“敗將張任,請降。”他聲音沙啞。
劉朔下馬,親手給他松綁:“張將軍請起。葭萌關一戰,將軍已盡忠職守,無愧于劉璋。今后,望將軍助我,共安天下。”
張任抬頭,看著這個年輕的涼王。眼神清澈,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末將……愿效犬馬之勞。”
劉朔笑了,扶他起來:“得將軍相助,如得十萬兵。”
他轉身看向眾將:“傳令,清點戰損,救治傷員,安撫降卒。葭萌關既下,益州北大門,徹底開了。”
關羽那邊也傳來捷報:梓潼全境已定,嚴顏歸降,正在整編降卒。
東西兩線,雙雙告捷。
劉朔站在葭萌關城頭,遠眺南方。云霧深處,就是成都平原。
“文和,”他對身旁的賈詡道,“你說劉璋現在,該急成什么樣了?”
賈詡捋須微笑:“怕是……病又重三分吧。”
兩人相視而笑。
而此刻的成都,確實已經亂成一鍋粥。
葭萌關失守、梓潼失守、嚴顏張任雙雙投降……消息一個比一個駭人。
州牧府里,劉璋聽完急報,直接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快……快請張松、法正……”
可張松、法正,此時正秘密商議,如何“迎接”涼王入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