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讓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人感到一陣心悸。
“教官,這不是跑,是戰略轉移……”趙大山訕訕地解釋道,“鬼子人太多了,咱們才一百多號人……”
“一百多號人怎么了?”
李寒站起身,將手槍插回腿側的槍套,目光掃視全場,“你們手里拿的是燒火棍嗎?那兩門105榴彈炮是擺設嗎?”
他走到地圖前——這是他剛從系統里兌換出來的吉林地區高精度軍用地圖,比鬼子的那張還要詳細十倍。
“以前跑,是因為你們窮,是因為你們手里只有老套筒。現在你們富得流油,還要跑?”
李寒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一處險要位置。
“老鷹嘴。”
眾人湊過去一看。
老鷹嘴是進出熊瞎子溝的必經之路,兩邊是陡峭的石壁,中間一條狹窄的山路,形如鷹嘴,地勢極為險要。
“鬼子要想進溝,必須過這里。”
李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不走了。我就在這里等著他們。”
“教官,你要跟一千多個鬼子硬碰硬?”趙大山瞪大了眼睛,“這太冒險了!”
“冒險?”
李寒冷笑一聲,他那高達220點的感知屬性早已讓他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有了清晰的預判。在他的眼里,這根本不是什么冒險,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他看著趙大山,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趙連長,你想帶出一支什么樣的隊伍?是一輩子只能鉆山溝、看見鬼子大部隊就跑的游擊隊?還是一支敢于亮劍、能正面擊潰日軍精銳的鐵軍?”
趙大山愣住了。
他看著李寒那雙仿佛燃燒著火焰的眼睛,體內的血性被一點點喚醒。
“俺……俺當然想當鐵軍!可是……”
“沒有可是。”
李寒打斷了他,“這次戰斗,我來指揮。但我不會第一時間出手。我要看著你們打,看著你們用我教的方法,把這群自以為是的鬼子送回老家!”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嗜血的笑意:
“山本聯隊?呵呵,既然他們想把頭顱砍下來祭奠,那我們就成全他們。不過,是用他們的頭,祭奠這片土地上的亡魂!”
“干了!”
趙大山猛地把帽子摔在地上,吼道,“教官說得對!咱們現在有大炮,有機槍,還怕個鳥!傳我命令,全連集合!帶上所有家伙,去老鷹嘴!”
……
老鷹嘴,地形險惡。
兩側的山崖如同刀削斧劈,中間的道路僅容一輛卡車勉強通過。
抗聯戰士們正在緊張地構筑工事。
不同于以往那種簡陋的土坑,這次在李寒的指導下,他們構建了極為科學的交叉火力網。
兩門105毫米榴彈炮被推到了半山腰的一處隱蔽平臺上。
這里視野開闊,正對著下方的公路入口,距離大約800米。
炮身上,那紅藍兩色的油漆刻度在雪地里顯得格外刺眼。
炮長虎子正帶著人,緊張地搬運著炮彈。那一箱箱黃澄澄的殺人利器,給了戰士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記住教官的話!”虎子一邊擦汗一邊叮囑,“看到鬼子大隊人馬,就用紅線壓住!不用管別的,只管裝填、拉火!”
在兩側的山崖上,幾挺MG42通用機槍(李寒之前少量發放的試用裝,或者假設已發放)已經架設完畢,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下方的死地。
戰士們趴在雪窩里,身上披著白色的床單偽裝,與周圍的雪景融為一體。
李寒獨自一人位于最高的制高點。
他穿著那件【完美級吉利服】,整個人仿佛消失在了空氣中。
臉上戴著【全頻段透視熱成像戰術目鏡】,視野中,整個世界變成了冷色調的數據流。
雖然他手里有著【神器·真理審判者M777】這種大殺器,甚至還有【AD-1末日戰車】這種空中霸主,但他今天并不打算一開始就用。
正如他所說,這是一場練兵。
如果一直靠他一個人的“神跡”去戰斗,這支抗聯隊伍永遠無法真正成長。他要讓他們親手撕碎鬼子的精銳,打破心中的恐懼。
當然,他會壓陣。
李寒的手邊,放著那把【XM109佩勞德狙擊榴彈發射器】。
25毫米的口徑,黑粗的槍管散發著猙獰的氣息。
如果鬼子有什么重武器能威脅到戰士們,這把槍就會教他們做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日頭漸漸升高。
“來了。”
李寒的耳麥里傳來了系統微弱的提示音,那是他超高感知帶來的預警。
透過戰術目鏡,他清晰地看到幾公里外,一條長長的熱源帶正像貪婪的毒蛇一樣,向著老鷹嘴蜿蜒而來。
……
山路上,日軍山本聯隊的先頭部隊正在行進。
三輛側三輪摩托車開道,架著歪把子機槍。
后面跟著兩輛滿載士兵的卡車,再后面是大隊的步兵,居然還拖著兩門九二式步兵炮。
山本大佐坐在中間的一輛指揮車里,透過車窗看著兩側險峻的山勢,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聯隊長,這里地形險要,是否派偵察兵上去搜索一下?”旁邊的參謀謹慎地問道。
山本輕蔑地哼了一聲:“搜索?你太高看那些土匪了。他們現在估計正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在林子里亂竄呢,哪有膽子在這里設伏?而且,就算設伏,憑他們那幾桿破槍,能擋得住皇軍的沖鋒嗎?”
他揮了揮手:“全速前進!我要在中午之前趕到熊瞎子溝,吃午飯!”
“哈依!”
日軍的隊伍毫無顧忌地開進了老鷹嘴的峽谷。
馬達的轟鳴聲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那面刺眼的膏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800米。
600米。
500米。
半山腰上,虎子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死死地盯著瞄準鏡。
鏡子里,那條紅色的油漆線,正隨著炮口的微調,慢慢地、穩穩地壓在了鬼子車隊最前面的那輛卡車上。
“近點……再近點……”
虎子嘴里念叨著。
此時此刻,他腦子里沒有什么復雜的彈道計算,只有李寒教的那句簡單粗暴的話:
“看到人堆,紅線對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