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拍了拍趙大山的后背，然后轉(zhuǎn)身面向所有戰(zhàn)士。

“都看見了嗎？這就是真理！”

“這就是我教你們的‘?dāng)〖摇　?/p>

“一枚炮彈，幾十斤重，那是咱們?nèi)B幾天的口糧錢。但是！”

李寒指著那個被削平的山頭。

“它能換來咱們兄弟的命！能換來鬼子的命！值不值？！”

“值！！”

這一次，回答聲震天動地。

戰(zhàn)士們的眼神變了。

之前的畏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餓狼般的貪婪。

他們看著那一箱箱炮彈，不再覺得那是沉重的鐵疙瘩，而是看著一堆堆金元寶，看著一個個鬼子的人頭。

“教官！讓我試試！我想打那個樹樁子！”

“我也要試！我要打那個石頭！”

“排隊排隊！別搶！老子是炮長！”

場面瞬間失控，大家爭先恐后地想要去摸那根擊發(fā)繩。

李寒并沒有阻止，只是笑著看著這一幕。

恐懼消失了，信心建立起來了。

這就夠了。

雖然這種“直瞄射擊”是沒辦法的辦法，雖然這種“紅藍線”是極度簡化的傻瓜操作。

但在接下來的戰(zhàn)斗中，這就足夠讓那些狂妄的關(guān)東軍，喝上一壺大的了。

“繼續(xù)練！”

李寒大聲命令道，“每人都要打！每人都要會！我要讓你們每個人，都能把這門炮當(dāng)成刺刀用！”

“還有，別光顧著打炮，裝填手給我練起來！一分鐘能不能打出五發(fā)，就看你們的胳膊有沒有勁兒！”

“是！！”

接下來的時間里，熊瞎子溝徹底沸騰了。

“轟！”

“轟！”

巨大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遠處的山坡、樹林、巖石，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戰(zhàn)士們在一次次震耳欲聾的轟鳴中，迅速熟悉著這種簡單粗暴的射擊方式。

他們學(xué)會了如何快速裝填，學(xué)會了如何利用紅藍線修正偏差，學(xué)會了如何在炮火的震動中穩(wěn)住身形。

趙大山更是練得最瘋的一個。

他甚至讓人在幾百米外立了個木樁子，非要試著用大炮去打那個木樁子。

雖然有點大炮打蚊子的嫌疑，但那種精準(zhǔn)度卻在飛速提升。

夕陽西下。

李寒站在高坡上，看著這群滿臉黑灰、卻精神奕奕的戰(zhàn)士。

看著那一門門昂首挺胸的火炮。

他知道，這支隊伍的魂，變了。

從一支只會鉆山溝的輕步兵，變成了一支擁有重火力、敢于正面硬撼強敵的鋼鐵之師。

“鬼子的大討伐隊，應(yīng)該快到了吧？”

李寒瞇起眼睛，看向遠處的山巒。

風(fēng)雪中，似乎已經(jīng)能聞到敵人逼近的氣息。

“來吧，小鬼子。”

李寒摸了摸腰間的配槍，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這次，咱們不鉆林子了。”

“咱們就在這兒，擺開陣勢，好好跟你們講講道理。”

“用105毫米的口徑講道理。”

吉林，舒蘭縣城。

日軍關(guān)東軍駐屯軍司令部的一間作戰(zhàn)會議室內(nèi)，氣氛肅殺而狂熱。

墻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軍用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密密麻麻地標(biāo)注著各種勢力的分布。其中，熊瞎子溝所在的區(qū)域，被畫上了一個醒目的紅圈，旁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一名身材敦實、留著仁丹胡的大佐軍官，正站在地圖前。他手扶軍刀，目光陰鷙，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狼。

此人正是山本聯(lián)隊的聯(lián)隊長，山本仁太郎大佐。

“諸君！”

山本猛地轉(zhuǎn)身，目光掃過坐在下首的一排軍官。

“根據(jù)特高課的最新情報，最近在這一帶活動的‘抗聯(lián)’殘部，似乎得到了一批不明來源的補給。前幾日，我們的運輸隊失蹤，還有虎頭嶺的爆炸聲，都說明這群老鼠已經(jīng)不安分了。”

一名少佐站起來，輕蔑地笑道：“聯(lián)隊長閣下，不過是一群被皇軍追得像喪家之犬一樣的乞丐罷了。根據(jù)之前的交手記錄，他們?nèi)币律偈常B子彈都配不齊，很多人還在用大刀長矛。就算得到了一點補給，又能怎么樣？難道還能變出坦克大炮來？”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哄笑聲。

在關(guān)東軍眼里，抗聯(lián)確實是硬骨頭，但那是精神上的硬。在物質(zhì)和火力上，他們從未將這支隊伍放在眼里。

山本大佐壓了壓手，嘴角也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小野君說得沒錯。老鼠終究是老鼠，就算吃飽了，也變不成老虎。”

他拔出指揮刀，重重地敲擊在地圖上的熊瞎子溝位置。

“但是，帝國的后花園絕對不允許有老鼠的存在！這次行動，代號‘冬狩’！”

“情報顯示，這支抗聯(lián)隊伍頂多只有一百多人。而我們，將出動整整一個步兵大隊，配屬迫擊炮中隊和重機槍中隊，總兵力一千一百人！”

山本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嗜血的興奮：

“這是殺雞用牛刀！但我就是要用牛刀！我要讓這群支那人知道，反抗皇軍的下場！”

“傳我命令！全軍拂曉出發(fā)！”

“遇到任何抵抗，格殺勿論！”

“我不接受俘虜，我只要他們的頭顱！我要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堆成京觀，祭奠那些失蹤的帝國勇士！”

“哈依！！”

所有軍官齊刷刷起立敬禮，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

……

熊瞎子溝，抗聯(lián)營地。

寒風(fēng)呼嘯，卷起地上的雪沫。

雖然剛剛擁有了強大的火炮，戰(zhàn)士們的士氣高漲，但當(dāng)偵察兵帶回鬼子大舉進犯的消息時，營地里的氣氛還是瞬間凝固了。

“一千多號鬼子？”

趙大山吸了一口冷氣，手里的旱煙袋差點掉在地上，“還有迫擊炮和重機槍？這……這是沖著把咱們連根拔起啊！”

幾個排長也是面色凝重。

“連長，咱們撤吧？”一排長建議道，“咱們現(xiàn)在雖然有了炮，但畢竟人少。鬼子這是大掃蕩的架勢，硬拼肯定吃虧。按照老規(guī)矩，咱們鉆深山老林，跟他們兜圈子，拖死他們！”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是抗聯(lián)多年來生存下來的法則：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面對十倍于己的敵人，正面硬剛那是找死。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準(zhǔn)備收拾東西跑路的時候，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角落里傳來。

“跑？往哪跑？”

李寒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里正拿著一塊擦槍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漆黑的“幽靈的嘆息”格洛克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