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兩分鐘,一輛印著憲兵標志的黑色轎車和兩輛挎斗摩托疾馳而來。
一名憲兵中尉跳下車,看到李寒這副慘狀和那個證件后,二話不說,立刻敬禮。
“山本少佐!我是憲兵隊中尉小林!請您上車,我們立刻護送您前往……前往……”中尉看了一眼李寒渾身的血污,猶豫了一下,“閣下,您的傷勢太重了,是否先去陸軍醫院處理一下?植田司令官目前正在在臨時指揮部,如果您這樣去……”
李寒心中冷笑。去司令部?那是找死。那里肯定有認識這個“山本少佐”的人,雖然【千面之影】天衣無縫,但言多必失,而且他還需要時間去布置接下來的大戲。
他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差點摔倒,被中尉眼疾手快地扶住。
“呃……頭好暈……”李寒虛弱地擺了擺手,聲音微弱下去,“好吧……先去……先去療養院……我需要……止痛劑……把我的公文包……拿好……那是機密……”
他指了指摩托車側斗里那個同樣破破爛爛的皮包。
“哈伊!明白!”憲兵中尉立刻接過皮包,如同捧著圣旨,“快!送少佐閣下去南湖療養院!那是專門接待高級軍官的地方,設施最好!通知最好的醫生待命!”
李寒被七手八腳地抬進了溫暖的轎車后座。
車門關閉,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透過車窗,李寒看著那些對他敬禮的日軍哨兵,以及緩緩打開的長春城門,嘴角在陰影中勾起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弧度。
“蠢貨們,你們把死神迎進來了?!?/p>
車隊拉響警報,一路暢通無阻,向著長春市內最豪華、也最安全的日軍療養院疾馳而去。
長春南湖療養院,特護病房。
幾名護士正手忙腳亂地準備著手術器械,主治醫生滿頭大汗地沖進房間:“快!山本少佐在哪里?必須立刻進行急救!”
然而,當他們拉開那張雪白的床簾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病床上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套沾滿血污、破破爛爛的少佐軍服,以及一扇被悄悄打開的窗戶。寒風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
半小時后,長春市中心,大和旅館。
這是整個偽滿洲國最豪華、最頂級的酒店,也是關東軍高層和偽滿權貴們的銷金窟。巴洛克風格的建筑在陰霾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眼,門口停滿了黑色的轎車,但此刻,這些車的主人大多都在忙著打包細軟,準備隨時逃離這個即將被戰火吞噬的城市。
一個身穿定制西裝、披著黑色羊絨大衣的年輕人,邁著優雅而慵懶的步伐,走進了旋轉門。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皮膚白皙得有些過分,甚至透著一種養尊處優的嬌嫩。他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貴族氣息。
“先生,請問您……”大堂經理是個眼尖的人,雖然現在局勢混亂,但他一眼就看出這個年輕人身上的衣服料子是英國進口的,那雙皮鞋更是意大利的手工貨。
年輕人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種眼神,高傲、冷漠,仿佛在看一只螻蟻。
他隨手從懷里掏出一張名片,用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遞了過去。
大堂經理雙手接過,定睛一看,瞳孔瞬間收縮。
【近衛文麿·家族信托理事·近衛秀吉】
近衛家族!
那可是日本五攝家之首,真正的頂級門閥!雖然名片上沒寫具體的官職,但那個姓氏本身就是權力的象征。
“原來是近衛少爺!”經理的腰瞬間彎成了九十度,冷汗都下來了,“不知閣下駕臨,有失遠迎!請問您是……”
“最好的套房?!?/p>
李寒——現在的“近衛秀吉”,聲音清冷,帶著一種特有的京都腔調(完美級日語技能自動調整口音),“另外,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擾。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在休息。明白嗎?”
“哈伊!明白!絕對明白!”
經理立刻親自引路,將這位“天潢貴胄”送進了頂層的總統套房。
關上房門,李寒臉上的高傲瞬間消失。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一角,俯瞰著腳下這座混亂的城市。
街道上,軍車呼嘯,憲兵在設卡盤查,普通百姓驚慌失措地搶購糧食,而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日本人,此刻也都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身皮,還真好用。”
李寒走到鏡子前,看著這張陌生的臉。
這張臉的主人,原本是關東軍第3方面軍的一名少尉。這小子是個典型的“鍍金派”,父親是東京軍部后勤總局的高官,把他送到前線就是為了混個資歷,好回去升官發財。
結果這倒霉蛋剛到前線沒兩天,就撞上了李寒。
李寒當時正缺個合適的身份,見這小子細皮嫩肉,一看就不是普通大頭兵,順手宰了之后,搜出了他的證件、家書,還有這身行頭。
沒想到,這小子的背景比李寒想象的還要硬。家書里提到的那些關系網,簡直就是一張通往關東軍核心層的通行證。
“既然你死了,那你的身份、你的錢,甚至你的家族榮耀,我就都笑納了?!?/p>
李寒冷笑一聲,意念一動,隨身空間打開。
他從里面取出一個精致的皮箱。
接著,他心念流轉。
嘩啦啦——
一塊塊金燦燦的、沉甸甸的金磚,憑空出現在皮箱里,瞬間將其填滿。
這些黃金,都是之前殺鬼子繳獲的。
“誘餌準備好了?!?/p>
李寒合上皮箱,感受著那沉甸甸的重量,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接下來,該去釣大魚了。”
……
第二天清晨。
偽滿洲國中央銀行。
這里是整個東北的金融心臟,也是關東軍掠奪中國財富的巨大金庫。
但今天,這里卻像個菜市場。
大廳里擠滿了揮舞著存折和支票的日本人和漢奸,他們聲嘶力竭地喊著要取錢,要兌換黃金和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