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偽滿洲國的“新京”,此刻正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天空陰沉沉的,仿佛隨時會壓下來。原本繁華的中央通大街上,此刻行人寥寥,取而代之的是每隔幾十米就設(shè)立的沙袋街壘和拒馬。刺耳的警報聲不時劃破長空,一隊隊荷槍實彈的憲兵和關(guān)東軍士兵在街頭瘋狂巡邏,眼神中透著驚弓之鳥般的神經(jīng)質(zhì)。
“干飯盆戰(zhàn)役”的消息雖然被高層嚴密封鎖,但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數(shù)萬皇軍精銳在長白山腹地“人間蒸發(fā)”,以及“蘇軍機械化主力越境”的流言,早已像瘟疫一樣在日軍內(nèi)部蔓延。
城南的防御工事前,幾名日軍哨兵正縮著脖子,手里的三八大蓋握得死緊,眼睛死死盯著南方的地平線,仿佛下一秒那里就會沖出無數(shù)紅色的T-26坦克。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死寂。
“嗡——!!!”
聲音凄厲而粗暴,不像是正常的行駛,倒像是瀕死的野獸在咆哮。
“有情況!戒備!”
哨兵小隊長一聲大吼,十幾支步槍瞬間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前方。
視線盡頭,一輛滿是彈痕、擋風(fēng)玻璃都碎了一半的九七式側(cè)三輪摩托車,正搖搖晃晃地向著城門沖來。車身原本的土黃色涂裝已經(jīng)被硝煙熏得漆黑,側(cè)斗上甚至還插著半截斷裂的箭矢(那是李寒故意插上去制造效果的)。
駕駛摩托車的人,更是一個血葫蘆。
他身上那件原本筆挺的呢子軍大衣已經(jīng)被撕扯得破破爛爛,露出的棉絮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凍成了硬塊。他的頭上纏著一圈滲血的繃帶,只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充滿了瘋狂與絕望的眼睛。
“停車!立刻停車!否則開火了!”
哨兵小隊長舉起手槍,厲聲喝道。
然而,那輛摩托車非但沒有減速,反而更加瘋狂地沖了過來。駕駛者一邊單手控車,一邊揮舞著手里那把缺了口的指揮刀,用一種撕心裂肺的聲音吼道:
“八嘎呀路!滾開!都給我滾開!!”
“緊急軍情!蘇軍坦克……坦克上來了!!”
聽到“蘇軍坦克”四個字,守城的日軍士兵們手一抖,差點走火。那種刻在骨子里的對北方巨熊的恐懼,讓他們下意識地想要逃跑。
吱嘎——!
摩托車在距離拒馬不到兩米的地方,來了一個極其驚險的急剎車。輪胎在凍土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痕,車身猛地一甩,差點側(cè)翻。
駕駛者——也就是偽裝后的李寒,像是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連人帶車摔倒在雪地上。
但他并沒有昏過去,而是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嘴里還在含混不清地咒罵著:“混蛋……沒油了……該死的俄國佬……”
“上去看看!”哨兵小隊長壯著膽子,帶著兩個士兵圍了上去。
當(dāng)他們看清地上這個“血人”的領(lǐng)章時,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少佐!
而且看這身行頭和那把指揮刀的做工,絕對是野戰(zhàn)部隊的實權(quán)軍官!
“你是哪個部分的?”小隊長雖然看到了軍銜,但職責(zé)所在,還是硬著頭皮問道,“證件!出示你的證件!”
李寒趴在地上,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
那張被【千面之影】完美偽裝成的臉龐上,寫滿了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猙獰與暴戾。他利用150點的【力量】屬性,一把抓住了小隊長的衣領(lǐng),借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啪!!!”
一記響亮至極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個小隊長的臉上。
這一巴掌,李寒雖然收了力,但150點的力量哪怕只是稍微泄露一點,也足以讓普通人眼冒金星。
那個小隊長直接被抽得原地轉(zhuǎn)了半圈,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牙齒都松動了。
“八嘎!瞎了你的狗眼!”
李寒操著一口純正無比、帶著濃重關(guān)東口音的日語,對著這群哨兵咆哮道,唾沫星子混合著臉上的“血水”噴了對方一臉。
“我是第2師團參謀部作戰(zhàn)課長,山本一木少佐!你們這群看門的蠢豬!前線的皇軍都在流血,都在玉碎!你們卻在這里像審犯人一樣審問我?!”
李寒一邊吼,一邊顫抖著手從懷里掏出一個沾滿鮮血和泥土的證件本,狠狠地摔在小隊長的臉上。
“看!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我的證件!那是我的調(diào)令!”
“佐藤支隊完了!第1師團完了!我的師團也完了!幾萬皇軍……幾萬皇軍啊!全被俄國人的喀秋莎炸成了灰!”
李寒的表演堪稱影帝級別。他的聲音從憤怒轉(zhuǎn)為哽咽,最后變成了絕望的嘶吼,身體更是因為“極度虛弱”和“悲憤”而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我要見植田司令官!我有蘇軍機械化部隊的進攻路線圖!晚一分鐘,新京就要變成一片火海!你們擔(dān)待得起嗎?!”
這番話,信息量太大了,也太恐怖了。
第2師團參謀?全軍覆沒?蘇軍進攻路線圖?
那個被打懵了的小隊長顧不上臉疼,撿起地上的證件一看,手頓時抖得像篩糠一樣。
照片、鋼印、編號,統(tǒng)統(tǒng)對得上!而且這證件上帶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那是造不了假的!
“少……少佐閣下!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小隊長嚇得魂飛魄散,立刻立正,九十度鞠躬,腦袋差點磕到地上,“卑職有眼無珠!卑職罪該萬死!”
周圍的哨兵們也全都慌了神,紛紛收起槍,誠惶誠恐地圍了上來。
“快!快扶少佐閣下起來!”
“醫(yī)務(wù)兵!死哪去了!”
“快把路障搬開!通知憲兵隊!通知司令部!”
李寒被兩個士兵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故意裝作腿部受傷,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士兵身上,嘴里還在不停地喘著粗氣:“水……給我水……”
“哈伊!水來了!”
一名士兵趕緊遞過水壺。
李寒灌了兩口,然后一把推開,眼神兇狠地盯著城門方向:“別管我!車!給我準備車!我要立刻去司令部!情報……情報比我的命重要!”
這種“忠勇”的表現(xiàn),讓在場的所有日軍士兵都肅然起敬。
看看!這就是帝國的軍魂啊!哪怕傷成這樣,哪怕全軍覆沒,心里想的依然是情報和司令部的安全!
“少佐閣下!請您稍等!憲兵隊的巡邏車馬上就到!”小隊長此時已經(jīng)完全被李寒的氣勢折服,甚至帶著一絲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