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回合后,柳青云已手忙腳亂,鼻洼鬢角熱汗直流。這些年,他一心享受榮華富貴,早把修煉之事扔的一干二凈,九層修為能發揮八層實力就不錯了。
與他交手的是一個身材削瘦的中年男子,刀條子臉,大酒糟鼻子,面相丑陋。此人操縱一桿長槍,槍沉力猛,將柳青云的雙刀砸的滿天亂飛。
幸虧三人背靠背協同作戰,杜春城能關照他一二,否則早就敗的一塌糊涂了。
杜春城打的游刃有余。雖說與他放對的身材粗壯男子修為高出他一個小層次,但杜春城一柄長劍上下翻飛,防守嚴密,短時間內沒有落敗的跡象。
他們這批人數陳規修為高,可惜他是煉丹修士,平時不研究斗法,打仗力不從心。而與他放對的面龐黝黑男子實力驚人,一柄長刀寒光閃閃,壓的他透不過氣來。
好在陳規修為足夠高,一時半會不會有性命之憂,他現在最擔心的還沈寇那邊的戰局。畢竟沈寇一但落敗,對面的兩個人騰出手來,誰都跑不了。
當然,這位沈道友也真是讓人匪夷所思,小小年紀,憑借八層中期修為,獨斗南羌兩大高手,硬是把對方打的一點脾氣沒有,實在刷新了他的三觀。
但若說沈寇能把他們怎么樣?陳規還真不相信,畢竟修為這東西摻不得假,問題是沈寇能拖住他們一二,他們就有機會……
把水攪混,趁機脫身。陳規略一思忖,立刻嘴唇微動傳音數句。柳青云聽罷,皺了皺眉頭。杜春城沒猶豫,應道:“就依陳兄。”
陳規心里有底兒,手在袖中一抖,指掌間多出一張符菉,抬手剛要拋出。就在此時,異變陡生,刀疤臉漢子趁機偷襲沈寇,一劍劈開了小盾……
不好!陳規驚呼一聲,嚇的一閉眼。
與此同時,沈寇身形一閃,逸出兩丈開外。卻是在間不容發之際,施展小無相步法脫身。
沈寇站穩身形,感覺頭皮涼絲絲地,伸手一摸腦門子,指尖上沾滿血漬,竟是被削掉了一小塊頭皮。
再晚半分,命就沒了。沈寇翻了翻大眼皮,望向刀疤臉漢子的眼神已有些異樣。
一擊未中,刀疤臉漢子嘆息一聲,將短劍收回袖中。大圓滿修士能勉強催動法器,但僅有一擊之力罷了。問題是法器都干不掉他,下面的事就不好說了……
“你寶貝不少?”沈寇驚訝的不是他能催動法器,而是他居然能屏蔽攝魂鈴的攻擊。
“鄺某早年有些際遇,倒是收獲了幾件寶貝。”刀疤臉漢子揚了揚眉毛。他表面上風清云淡,內心也是震驚不已,自忖此子不可以常理度之。
沈寇沒搭理他,點手收回血月彎刀,目光轉向顏姓修士。后者正望著七禽降魔罩發呆。
七禽降魔罩扣在地上,三丈余高,周身覆蓋著一層淡藍色水波。水波內符紋流轉,隱隱可見七種妖禽的影子一閃而過,栩栩如生,令人驚艷不已。
沈寇大袖一拂,七禽降魔罩騰空而起。再看,下面早已不見了蜈蚣的影子,只有幾片灰燼隨風而散。
沈寇伸手一招,降魔罩迅速縮小,再次化作一只破破爛爛的木碗,落在手上。
顏姓修士望著沈寇手中的木碗,面現瘋狂之色。他用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才將九曲蜈蚣提升到一級上階。論實力比他也不惶多讓。現在可好,連骨頭碴子都沒剩下。
自出道以來,顏姓修士就沒打過這么窩囊的仗,架勢拉的挺足,一招沒使,被人砍掉了一只胳膊,又一招沒出,獸寵讓人煉成灰燼,這特么的是什么事?
“顏道友,別愣著了,快出手吧。”刀疤臉漢子厲喝一聲。
顏姓修士身子一激棱,如夢方醒,急忙一指點出,子母雙環叮當三響自左翼向沈寇掩殺過去。與此同時,刀疤臉漢子的黑色長刀自右翼向沈寇劈去。
“既然你們一心求死,沈某就成全你們吧。”
兩人擺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沈寇大袖一拂,兩只人偶自袖中魚游而出。人偶迎風就漲,化作兩尊丈許高的黑甲勇士,轟的一聲落在地上。
黑甲勇士甫一現身,雙拳緊握,在胸前猛擂了十幾拳,一股龐然巨力向四周橫掃過去。
“袁吉是你殺死的?”刀疤臉漢子望著黑甲勇士臉都綠了。他與袁吉交往極深,深知袁吉的厲害。連袁吉都被沈寇殺了,他鄺某人還有何理由叫囂?
“原來他叫袁吉,沈某記下了。”沈寇俯下身子,彈了一下衣角的灰塵。
刀疤臉漢子眼珠子亂轉,已萌生退意。顏姓修士也倒退幾步,面現畏懼之色。
他們想走,晚了。沈寇暴喝一聲,兩具黑甲勇士兵分兩路,將兩人逼住。隨之雙拳緊握,揮出密密麻麻地拳影,沒頭沒腦的向兩人身上砸去。
拳影呈瑩白色,如拳頭般大小,宛若實質。劃破虛空中時,把空氣震的嗡嗡直響……
事到如今,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刀疤臉漢子硬著頭皮操縱長刀接架相迎。顏姓修士也不例外,子母雙環舞的密不透風,轟隆隆地暴裂聲頓時響成一片。
眼看傀儡將兩人纏住,沈寇一翻腕子,指間多出一支褐色飛針,雙指一彈,飛針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刀疤臉漢子一邊抵擋黑甲勇士的攻擊,一邊用眼角余光始終盯著沈寇的一舉一動。眼看他拋出烏恒針,頓時脖子根一涼……
這還不算完,沈寇右手食指在空中一豎,將藏鋒鉆逼出體外。藏鋒鉆甫一出現,在沈寇的指尖上高速旋轉。烏恒針是暗的,藏鋒鉆是明的,兩者相互配合……
這仗沒法打了!刀疤臉漢子面沉似水,心里七上八下,他伸手在腰間一抹,拋出一方錦帶,錦帶迎風即漲,化作一片灰云,層層疊疊將他包裹在其中。
鄺姓修士采取守勢,顏姓修士心頭一驚,剛要拋出防御玄器,略一思忖,又把手放下了。
形勢急轉直下。
陳規他們那邊早就打出火來了。陳規剛才分了一下神,結果被面龐黝黑男子抓住破綻,施展獨門秘術在他的大腿根上打穿一個手指粗細的洞。
這一招本來是要取他的命的,幸虧柳青云適時援手。陳規腿上鮮血直流,疼的齜牙咧嘴,可惜連止血的功夫都沒有。
陳規與柳青云和杜春城傳音數句,兩人加緊防護,陳規趁機祭出一張符篆。
符菉一出,南羌三名修士的攻擊受阻,給了他們一個喘息的機會,三人立刻火力全開,符菉拼了命的往天上扔。戰場上冰錐亂飛,火球子亂撞,金針亂躥……
煉丹術士不差錢兒。臨出宗門前,陳規弄了大半袋子符菉,打不完的打,用不完的用。
相比而言,南羌修士短板就顯現出來了。他們入北羌前,宗門確實提供了充足的裝備,但半年多過去了,早就耗光了,現在全靠從北羌掠奪,臨時補充。
三名南羌修士紛紛后退,拉開距離,只是遠遠盯住陳規他們。正在這時,面龐黝黑男子抽冷子回頭向沈寇他們這邊盯了一眼,頓時嚇的面無人色。
面龐黝黑男子傳音一聲。兩人回頭觀望,原來刀疤臉漢子和顏姓修士已被沈寇牢牢地套住,別說還手了,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兩人頓時也都泄氣了。
三個人對視一眼,不言而喻,逃命要緊!刀條子臉男子發一聲喊,三步兩步躥出八丈開外。有帶頭的就好辦事,另外兩人緊隨其后身形暴退。
跑的快,死的快。刀條子臉男子身后虛空驀然裂開一道縫隙,烏桓針一閃而出,自其后頸沒入,咽喉射出。刀條子臉男子悶哼一聲,一個跟頭扎到地上。
面龐黝黑男子緊跟他身后,目睹此景,驚叫一聲,一個箭步從他身上跨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