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鐘寶靈有點被倒胃口,反觀她對面的關醒言,胃口不是一般的好。
一盤子分量不少的意面見了底,只剩下些許醬汁。
“這個牛臉頰肉意面好好吃,我申請再要一份。”關醒言擦了下嘴,拍拍旁邊梁素的肩,“素素破費了。”
梁素豪邁揮手:“吃吃吃,隨便吃。”
關醒言招手叫來侍應生。
翻開菜單,她想好了再要一份同樣的意面,可是看了看,又覺得沒吃過的鴨肉手工意面也很好吃。
侍應生看她指尖點在上面,貼心推薦:“這款是我們餐廳新出的,鴨肉燉得軟爛,手工意面是寬而薄的那種,醬汁很爽口不會膩,可以嘗試一下。”
關醒言聽完立馬動搖了:“那就要這個吧。”
“好的,您還需要點什么?”
“暫時就這樣。
關醒言合上菜單遞出去,喝了口柳橙汁,視線掃來掃去,看上了鐘寶靈面前的沙拉:“你這個沙拉看起來還不錯。”
鐘寶靈慷慨地把盤子推過去,附贈嫉妒發言:“服了,長了張妲己的臉,二師兄的胃。”
關醒言握著銀質叉子,將不愛吃的意式風干火腿撥到一邊,扎起一團蔬菜塞進嘴里,鮮嫩清爽又脆的菜葉子配上沙拉汁,被她吃出人間美味的感覺。
“都說我最近很忙了。”關醒言說,“腦力勞動也是勞動。”
鐘寶靈:“您說得對,這個青口貝要不要來一點?”
關醒言瞟了眼,豎起掌心婉拒:“不要,看起來好腥。”
“不腥,很鮮。”
“鮮就是腥。”
“……愛吃不吃。”
關醒言解決了第二份意面,終于吃飽了,趁著鐘寶靈和梁素湊在一起修圖,起身去上洗手間。
這一層的洗手間門口放了“正在維修,暫停使用”的亮黃色安全警示牌,關醒言進電梯,上了一層樓,往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
斜側里忽然伸出來一只手,鉗住關醒言的手腕,驚呼聲擠到了喉嚨口,還沒喊出來就被一股大力拖拽進漆黑的包廂里。
門“砰”一聲在她身后重重關上,掛鎖。
“你是誰?!你想干什么?!”
關醒言質問的同時激烈反抗,對方是個體格比她強壯的男人,三兩下將她的雙手反剪在身后,用綁帶纏住。
她抬腳去踹,被狠狠壓制住動彈不得。
“我是誰,你猜猜呢,關二小姐。”
陌生的男聲,拖著腔,一股子邪性。
關醒言大喘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鐘寶靈和梁素還在餐廳,許久不見她回去肯定會來找,她得拖延時間:“你的目的是什么?想要錢財還是……”
“錢財哪兒比得上二小姐的美貌。”男人接過她的話。
黑暗里一只大手掐住關醒言的臉掰過來,像冰冷的毒蛇游走在皮膚上。
關醒言背后汗毛根根豎起。
眼神好陰,就跟那個毒蛇吐信子一樣……
腦海里莫名回蕩起鐘寶靈先前的話,關醒言試探地問:“賀翀?是你嗎?”
掐在她臉上的手指明顯一頓。
賀翀沒想到她這么聰明,這么快就猜到了,明明他們兩個沒說過幾次話,且時間久遠,足以淡化記憶。
“是你。”關醒言篤信自己的直覺,冷冷道,“賀翀,你想干什么?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弄這一出?”
燈光乍然亮起,關醒言沒防備,被刺得瞇了下眼,看到眼前的情形。
一間空的包廂,窗簾緊閉,著灰色襯衫的賀翀額發雜亂,發梢壓著底下一雙陰鷙的眼眸,翻涌著滔天恨意,鼻子的形狀有點怪異,正常社交距離看著還好,離近了就能看出瑕疵。
被她認出來,賀翀也懶得再遮遮掩掩,直接打明牌。
“無冤無仇,好一個無冤無仇。”賀翀虎口卡住關醒言纖細的脖子,仿佛稍用點力就能掐斷,“要不是你,我至于被江巳揍,你說你該不該賠我?”
關醒言呼吸有些不暢,腦袋一陣陣發昏:“你被江巳揍你去找他,關我什么事。”
賀翀腦袋壓下來,嘴巴離關醒言的脖子越來越近,氣息拂過,令她想要嘔吐。
關醒言分心地想,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
“你倒是說說看,這里頭有我什么事。”關醒言偏過頭,避開他的鼻息,“你們男人打架,我離得八丈遠,怎么就扯我身上了。”
關醒言喉嚨咽動,惡心感一波接一波上涌,還得靜下心組織語言:“別是你打不過江巳,隨便找個人撒氣,就找到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頭上。孬種才在女人身上找回場子,你要報仇就去找江巳。”
“你說啊,你說不出來,不就是故意找事。”關醒言再接再厲,“賀翀,別干沒腦子的事,我是關家未來的掌權人,得罪了我你能有什么好下場。你在國外待久了可能不清楚,你家還欠著關氏的貸款,四億多,別因為你一念之差,讓你老子的基業毀于一旦,那你可真成你家的罪人了。”
“你胡說!”賀翀怒喝一聲,目眥欲裂,撕扯她的衣領,“你少給我耍心機,我沒那么容易上當。”
他最后如惡魔一般低語:“你要怪就去怪江巳。”
*
鐘寶靈修了幾張照片發到朋友圈,抬頭看對面的空位,接著往洗手間的方向望了眼。
“關關怎么還沒出來,掉廁所里了。”
“手機也不拿。”梁素說,“我去看看,正好想上廁所。”
梁素進到洗手間,隔間的門都關著,她壓著嗓子喊人:“關關,你還沒好?”
沒人應答。
梁素先上完廁所,出來后挨個敲門,隔間里沒人門一推就開,隔間里有人就說自己不是她要找的人。
關醒言不在洗手間里。
梁素匆忙跑出去,拉住鐘寶靈的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關關不見了,洗手間里沒有,我每個隔間都問了!”
“她不會被綁架了吧。”鐘寶靈大膽猜測。
梁素被她嚇到了,臉上的血色都褪了幾分:“怎么可能!”
鐘寶靈薅住一位路過的侍應生,提出要找他們餐廳的經理,先查監控看看,希望是她想多了。
經理步履匆匆趕來,聽鐘寶靈說了情況,覺得她腦洞太大:“這位小姐,你先冷靜,或許你朋友有別的事先離開了,忘了跟你們說。你要是堅持自己的猜測,我這邊建議先報警,收到警察的指示我再給你看監控。”
“好像是鐘家的那位,跟關醒言玩得挺好,出什么事了這么著急。”周松款款走進餐廳,看見鐘寶靈急切地跟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說著什么,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人。
低頭看手機的江巳撩起眼皮,徑自朝那邊走去,冷感的聲線橫插進去:“怎么回事?”
鐘寶靈急得快哭了,轉頭看是江巳,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喜歡關醒言,這一刻,她選擇向他求救。
“關關跟我們一塊吃飯,中途去洗手間然后就失蹤了,她的手機外套包包都在這里,不可能不跟我們說一聲就走了,我擔心她被……”
江巳狹長鋒銳的眼直直地看向經理:“人是在你們餐廳丟的,你看著辦。”
經理冷汗乍起,都顧不得擦:“你們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