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江銘的人分作兩撥,一明一暗。
當前方有人攔路時,他的后路也已被悄然截斷。
看清自身處境后,江銘的心驟然沉入谷底。
他沒有法器防身,能用于戰斗的法術也僅有巨力術與水箭術。
此刻深陷重圍,對方一旦動手,必定十死無生。
這時,攔路的人緩緩圍攏過來。
借著昏暗的天光,江銘很快認出為首之人是許霸。
對方目光陰冷,死死盯著他,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江銘心中卻驚詫萬分,沒想到劫道者竟是巨鯨幫?
他明明才交了三粒靈晶的保護費,這么快就翻臉不認人了?
雖說他今日賣了兩條半靈魚,手里賺了點錢,可韓鐵還賣了三條呢!
等等……巨鯨幫的目標,莫非是韓鐵?
強壓下心頭的緊張,江銘勉強擠出一個笑臉:
“許哥,今天挺忙啊?剛才交保護費時都沒見著您。”
聽到這話,許霸眼神漸緩:
“哈哈,原來是小江!怎么這么晚了還在外頭?
“幸好碰上的是我們,要是撞上那些心術不正的散修,你今天可就懸了。”
江銘心中一松,這場埋伏果然不是針對自己的。
他趕忙解釋:
“剛才在修理漁船,一時忘了時辰。我這就回去,許哥您忙您的。”
說完,他試探著繼續向前挪步。
許霸一揮手,手下立刻讓開一條通路。
見此,江銘趕忙快步穿過人群,身影很快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這時,一個圓臉手下恭敬地湊近許霸:
“老大,為何不跟這小子再要一筆保護費?”
許霸臉色一沉,斥責道:
“小江向來規規矩矩交保護費,怎么能打他主意?
“我們的目標是那些不交保護費、又有點家底的散修。
“小江這段時間攢的那點錢,全砸在修船上了,找他不僅榨不出幾個子兒,而且還平白壞了名聲。”
圓臉青年恍然大悟,連聲稱是,不敢再言語。
許霸掃了眼空寂的四周,確定一時半會兒不會再來人,不由罵罵咧咧道:
“姓韓的小子真他娘滑溜!看來今晚別想蹲到他了。
“都散了吧!從明天起,都給老子盯緊韓鐵的動向!”
巨鯨幫眾人散去時,江銘也回到了住處。
徹底放松下來后,他開始反思今日的疏忽。
他清楚巨鯨幫會對拒繳保護費的人動武,也從黑瘦青年那兒得知韓鐵沒老實交錢。
其實只要稍加細想,很容易猜到巨鯨幫晚上會有動作。
可江銘的心思全在升級永恒之舟上,根本沒顧及其他。
他暗下決心,今后遇事定要多思多想,絕不能再讓自己陷入如此險境。
不過,今晚之事倒也有一些好處:
許霸之所以沒為難他,說明這段時間的小心謹慎起到了作用。
在外人眼中,他就是一個膽小怕事、又沒多少身家的小散修。
不管是巨鯨幫還是劫修,都不會將他當成目標。
接下來只需繼續低調行事,便能安心飼養半靈魚,靜待它們進化為一級靈魚。
……
“砰砰砰!”
“江哥!起來沒?”
翌日清晨,江銘剛醒,便聽見外面傳來叫嚷聲。
他趕忙起床,打著哈欠去開門。
籬笆墻圍起來的小院門外,鄰居張虎正踮著腳往里張望。
一見江銘出來,立刻激動道:
“江哥!快跟我走!韓哥今日要帶咱們一起捕魚!”
韓哥?
江銘愣了一下,才明白張虎說的是韓鐵。
“你先別著急,跟我仔細說說是怎么回事?”
“是這樣,韓哥想組個聯盟,讓咱漁民少受點巨鯨幫的盤剝。
“為了表現出誠意,他愿意把下網的海域分享出來!
“快跟我去碼頭,馬上就要出發了!”
張虎心急火燎,剛解釋兩句就再次催促。
還有這種好事!
這是江銘的第一反應。
眼下永恒之舟內的魚塘空空如也,急需補充大量半靈魚。
若能去韓鐵下網捕魚的海域,加上讓魚獲翻倍的能力,說不定一天能收獲六條!
但仔細一想,他很快察覺出了不妥:
“虎子,是不是跟他去打魚,就得加入你說的這個聯盟?”
“沒有說必須加入。不過我覺得加入也挺好的,聯盟沒有太多的規矩,也不會明著跟巨鯨幫作對。”
張虎說著就要拉江銘往碼頭跑。
在他看來,這穩賺不賠的買賣,根本無需猶豫。
韓鐵被巨鯨幫多索要保護費的事情,江銘也是知道的,因此并沒有懷疑對方的動機。
只是如此草率就加入聯盟,并且跟著一起出海,讓他覺得有些冒險。
于是,他掙脫開拉扯,開口勸道:
“虎子,我覺得這事有些風險,我們還是先觀望幾天吧!”
“什么風險?”張虎一臉不解。
“首先,他分享的下網海域,我們并不了解,貿然前往,只怕有風險。
“其次,巨鯨幫實力強大,沾上這聯盟,只怕后患無窮。”
這番話沒能說服張虎,他立刻反駁:
“韓哥的下網地點還在近海,沒有風險的,昨日他幾個朋友跟著去了,個個滿載而歸!
“至于加入聯盟,根本沒有強制性的要求,你要是不愿意,可以選擇不加入。”
這些消息江銘自然知曉。
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只要不是親眼所見,他都不會輕易相信。
眼下,他只需將捕獲的半靈魚養成一級靈魚,便有豐厚收益,實在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于是,他還是拒絕了張虎的邀請:
“虎子,你說的這些消息終究是耳聞。我的意思是,再等幾天看清情況再做決定比較穩妥。”
見江銘決定不去,張虎臉上滿是失望之色。
他覺得這想法太過小心,頗不以為然。
修仙界哪有多少事情是毫無風險的?
若總瞻前顧后,這輩子也難有出息。
他搖搖頭,語氣淡了下來:
“江哥,你也太小心了。既然如此,那我自己去了。”
說完,便轉身直奔碼頭。
望著張虎遠去的背影,江銘輕嘆一聲。
這是原主生前最要好的朋友。
經此一事,恐怕也要漸行漸遠了。
對此,他也很無奈。
道不同不相為謀,而江銘選擇的是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