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過后的清晨,老巷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焦糊味中。被燒毀的倉庫只剩下殘垣斷壁,黑色的木炭和燒焦的木材散落一地,幾只麻雀落在墻頭,啄食著殘留的碎屑,給這片狼藉添了幾分蕭瑟。街坊們陸續聚集到倉庫前,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都帶著惋惜。
“好好的倉庫就這么燒沒了,里面還有不少能用的東西呢。”李叔蹲在地上,撿起一塊燒焦的木板,語氣中滿是心疼。張偉正在檢查倉庫的墻體,他眉頭緊鎖,用手敲了敲旁邊那堵與趙大爺家相連的共用墻,墻體發出“空空”的聲響,上面布滿了因火災烘烤而開裂的紋路,部分墻皮已經脫落,露出里面的青磚。
就在這時,趙大爺拄著拐杖從家里走出來,看到共用墻的模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走到蘇晚面前,語氣帶著不滿:“蘇晚,你看看這墻!好好的墻被你們倉庫的大火燒得都快塌了,我家院子里的晾衣繩都被燒斷了,衣服也熏黑了好幾件,這損失怎么算?”
蘇晚連忙解釋:“趙大爺,火災是意外,我們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這堵墻是共用墻,年久失修,這次火災只是加劇了損壞,我們肯定會負責修復的。”
“負責?怎么負責?”趙大爺提高了音量,“這墻要是塌了,砸到我家房子怎么辦?砸到人怎么辦?我看這墻根本沒法修了,必須重建,所有費用都得你們承擔!”
“趙大爺,話不能這么說。”張偉站起身來,走到趙大爺面前,“這堵墻已經有幾十年歷史了,之前就有裂縫,我修復旁邊老屋的時候就發現了,只是當時不明顯。火災確實對墻體有影響,但主要問題還是老化,讓我們全額承擔重建費用,這不太合理吧?”
“不合理?”趙大爺氣得吹胡子瞪眼,“倉庫是你們管理的,火是從你們倉庫燒起來的,現在把我家的墻燒壞了,你們還想推卸責任?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我就去社區投訴!”
周圍的街坊們見狀,紛紛議論起來。有人覺得趙大爺說得有道理,火災確實給趙家造成了損失,理應由管理倉庫的一方負責;也有人覺得趙大爺有些小題大做,共用墻本來就老化了,火災只是一個誘因,不該讓蘇晚他們全額承擔費用。
張嬸看雙方僵持不下,連忙打圓場:“趙大爺,蘇晚他們也不是故意的,火災是意外。這墻確實得修,咱們有話好好說,沒必要鬧到社區去。”
“怎么好好說?”趙大爺固執地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要么把墻重建,費用全由他們出;要么給我賠償,我自己找人修。”
蘇晚皺了皺眉,她知道趙大爺的性格比較固執,但全額承擔重建費用確實有些困難,畢竟倉庫的維護經費有限,火災后還有很多后續事情需要處理。“趙大爺,重建墻體的費用不低,我們管理倉庫的經費也比較緊張。這堵墻是共用墻,按照道理,應該由兩家共同維護,不如我們各自承擔一半費用,您看行嗎?”
“不行!”趙大爺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火又不是我放的,憑什么讓我承擔費用?我不管,反正我只找你們要說法!”
雙方爭執不下,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陳爺爺看著僵持的局面,嘆了口氣,說道:“大家都是街坊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為了一堵墻傷了和氣。不如這樣,我們先找專業的人來評估一下墻體的損壞程度,看看是能修還是需要重建,再核算費用,然后商量怎么分攤,這樣公平合理。”
周先生也附和道:“陳爺爺說得對,我認識一位古建筑修復的專家,我可以請他過來看看。他對老建筑的結構很了解,能給出專業的意見。”
趙大爺猶豫了一下,看著周圍街坊們期盼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行,我就信你們一次。但如果專家說這墻是因為火災才損壞的,你們必須全額承擔費用!”
蘇晚松了口氣,連忙說道:“沒問題,我們一定尊重專家的意見。”
當天下午,周先生邀請的古建筑修復專家來到了老巷。專家仔細檢查了共用墻的結構,用儀器測量了裂縫的寬度,又詢問了火災的具體情況和墻體的建造年代。他告訴大家:“這堵墻確實是典型的老式青磚墻,建造年代久遠,墻體結構已經老化,存在一定的安全隱患。這次火災的高溫烘烤,導致墻體內部的木構件受損,裂縫擴大,加速了墻體的損壞。所以說,墻體損壞是老化和火災共同作用的結果。”
趙大爺聽了,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還是堅持道:“就算是共同作用,火災也是主要原因,他們還是得承擔大部分費用。”
蘇晚說道:“趙大爺,專家也說了是共同作用,我們愿意承擔主要費用,再承擔一部分您家的財產損失。剩下的費用,能不能請您承擔一小部分?畢竟這是共用墻,以后修復好了,您家也能受益。”
這時,趙大爺的兒子趙建軍從外地趕了回來,他聽說了事情的經過后,拉著趙大爺走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趙大爺的臉色漸漸平復下來,他走到蘇晚面前,說道:“既然你這么有誠意,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我承擔三分之一的費用,剩下的你們承擔,另外,你們得保證修復后的墻體安全牢固,至少能用幾十年。”
蘇晚連忙點頭:“您放心,我們一定會請專業的施工隊,用最好的材料,按照傳統工藝修復,保證墻體的質量和安全。”
一場劍拔弩張的糾紛,在專家的評估和街坊們的調解下終于平息。張偉看著修復專家繪制的修復方案,心里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我打算按照傳統工藝來修復這堵墻,從附近的老窯廠找回同款青磚,再用古法調制灰漿,這樣既能保證墻體的牢固性,又能保持老巷的風貌。”
陳爺爺笑著說:“這樣最好,老建筑就得用老工藝修,才能保留住老味道。我還記得這堵墻當年是你爺爺和我父親一起砌的,那時候你父親才二十多歲,干勁十足呢。”
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在殘垣斷壁上,給這片狼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街坊們陸續散去,蘇晚看著眼前的共用墻,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堵墻修好,不僅要修復墻體的損壞,還要修復鄰里間因糾紛產生的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