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出城外,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單調而沉悶,敲打著謝錦緊繃的神經。
她靠在身后,牙關緊閉,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不讓自己發出絲毫聲音。
“該死……”謝錦無聲咒罵。
最好別讓她抓到那個往酒里下藥的混蛋!
汗水浸濕她的鬢角,衣領勒得她喘不過氣,謝錦抬手扯掉其中一顆扣子,才覺舒適。
她趴在軟榻上,蜷著身軀,咽下一聲聲快要脫口而出的低吟。
可那股燥熱的反撲,遠比之前更洶涌、更狂烈。
她快要忍不住了……
“唔……”
車廂外,那名筑基弟子耳朵一動,顯然也聽到了車內的動靜,不禁詢問:“師姐,發生何事?”
冰冷的聲音里沒有關切,只有對監視任務的試探。
謝錦一口咬在手上,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與往常無異。
“……無事,專心趕路。”
筑基弟子雖聽出她聲音哪里不對,卻并未細想,打算一會兒再如實稟告長清尊者。
只是加快了回宗的速度。
謝錦深知,若她再被藥力控制,后續的劇情發展會如何,將不再由她來決定。
她得想辦法保持理智,也好隨機應變!
隨后,她又想到自己方才是聞了謝安的血,才將藥力暫時壓制。
只是結果表明,就算短暫壓制,藥力也會成倍反噬回來。
但現在也顧不得其他,解決眼前危機才是重中之重!
下定決心后,謝錦拔下頭上的另一個發簪,隨后撩起衣袖,露出嫩白如玉的手臂,輕輕一劃。
傷口不大,血往下滴落,密閉的空間里多了絲血腥味。
可聞著這味道,謝錦卻并未發現自己體內的藥勁有絲毫壓制,反而愈演愈烈。
莫非用自己的血不行?
這樣一想,謝錦便將目光看向馬車外的筑基弟子,思考自己向他借點血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馬車卻驟然一停,擾了她的思緒,筑基弟子的聲音再次傳來。
“師姐,到洛音峰了。”
天音宗洛音峰,來到這里,就算是真正進入了長清尊者的監視范圍。
謝錦深呼吸一口氣,壓抑的嗓音帶著幾分不容置喙:“回聽雨樓。”
聽雨樓是原主的住處,再行幾里就到。
馬車外卻突然響起一陣輕笑,少年的嗓音帶著幾分磁性:“師妹,就剩這幾步路了,怎的還偷懶不走?”
筑基弟子似乎行了一禮,畢恭畢敬的喊了聲“葉師兄。”
葉承州點頭,目光卻緊盯著馬車里。
這聲音……
是原主的師兄葉承州。
謝錦握緊手上的發簪,一言不發。
葉承州離金丹只差一步,她若開口,他立馬就能聽出不對。
“師妹?”葉承州疑惑上前。
他伸手將馬車開了個縫,沒往里看,只催促道:“都已經到家了,怎么還不下來。”
謝錦攥緊裙擺,手微微顫抖,既因藥力,也為興奮——
她總算想到了應對之策。
于是她朝前面伸手,抓住葉承州想扶她下馬車的手,用僅剩的力氣將他往馬車里拉。
在謝錦的手伸過去時,葉承州便感覺她的手又小又軟,只一瞬,就心跳如鼓。
“咚咚咚……”
這還是師妹第一次主動伸手牽他。
葉承州隨后又察覺到自家師妹手中的力道,雖疑惑,卻還是順從的登上馬車。
“師妹你……”
葉承州躬身推開馬車的門,正要詢問,唇上卻被突如其來的溫熱堵住,縱有千般話,也再難說出口。
看著撲進懷里的人,一股清淡不膩的幽蘭香涌入鼻腔。
他雙眼倏地瞪大,充滿了不可置信,心仿佛要跳出來。
直到唇上傳來一陣刺痛,他才猛然回過神。
謝錦起身離開,抬手拭去嘴上的血,察覺到體內的燥熱被再次壓下,她也松了口氣。
回頭看葉承州還處于怔愣中,那被血染紅的唇微微上揚,襯得她多了幾分邪氣。
“師兄,抱歉,是我沒站穩,你沒事吧?”
葉承州怔愣的蹲在馬車門口,直到謝錦再次喊了一聲“師兄”,他才回過神,卻慌得語無倫次。
“沒……沒事,我……師妹你……”
最后他與謝錦平淡的目光對上,只覺一盆冷水猛地澆在頭上,心跳也終于平穩下來。
他吐出一口濁氣,說道:“沒事,師妹,該下去了。”
說罷,他先一步跳下馬車,讓出位置,見謝錦走出馬車,也伸手扶了她一把。
隨后再次登上馬車,將門拉上,動作行至一半卻突然一頓。
這里面怎么會有股血腥味?
“師兄?”
見葉承州停下動作,謝錦思緒一轉,便知他發現了什么,卻并未解釋,只是催促。
他拉上馬車門,對筑基弟子道:“周明,將它牽去馬廄吧!”
“是。”
安排好這些,葉承州才走到謝錦身旁,并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
沾滿了男子氣息的外袍將她包裹得嚴實,謝錦只覺一股熱血上涌,幸好被她及時壓下。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行至聽雨樓,葉承州目送她走進房間,又在院里站了半刻鐘,這才轉身離去。
而謝錦走進房間后,轉身抵住房門,直到葉承州離開,門外再沒發現生人氣息,這才松了口氣。
她解下葉承州的外袍,丟在一旁。
隨后低頭看著自己不知何時解開的衣領,心下感慨。
不得不說,原主這位師兄確實細心。
今天折騰一天,她對原書劇情也有了一些總結。
謝安喜歡原主?不見得!明明有那么多解毒方式,他卻偏偏要毀原主清白,到底是想從她身上得到什么?
她前世便聽說有修仙者奪取女子元陰,來提升自己修為。
再加上原主是極品水靈根……
總不會是想把她做成爐鼎吧?
謝錦狠狠打了個冷顫。
不管如何,將他列進必殺名單絕對是便宜了他!
那杯被下藥的酒也有蹊蹺,她遲早要將下藥的人揪出來大卸八塊。
至于葉承州,只要她沒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他便是克制的,倒是可以利用他去對付謝安。
暫列為盟友名單。
還有那未謀面的師尊長清尊者,如今他目的不顯,天音宗又格外注重名聲,需小心防備。
還有身體里的藥……
想到這里,謝錦突然打了個哈欠,身體突然涌上難以抵抗的沉重感,她瞬間警覺。
謝錦站起身,剛要運轉靈力抵抗,眼皮卻似有千斤重,隨即天旋地轉,往后倒去。
最后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