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幕布重重的壓在昊天城的上空,厚厚的云層遮蔽了滿天的的皓月星辰,寂靜的城墻上只有火把燒的劈啪作響,把四族魂師的身影拉的忽長忽短。
城垛陰影里,一籠明亮的篝火在黑暗中顯得尤為刺目,那是單屬性四宗族的高層所在。
將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碗中,隨后重重的把酒壇子頓在旁邊,一向自詡風(fēng)流不凡的白鶴端起酒碗仰頭就是一大口,酒水順著下顎流下。
白鶴大笑道:“遙想當(dāng)年我們四人被稱為極限四子之時,橫行大陸何等風(fēng)光,尤其是五十年前,我白鶴一個人就把那兩個魂王傭兵玩弄于股掌之中,同代當(dāng)中,誰看見我白鶴不是在我屁股后面吃灰?哈哈哈!”
楊無敵擦了擦嘴,哼了一聲:“自然記得,當(dāng)時要不是我出手,及時斬殺了長弓魂王,只怕你就要死在那魂王的箭矢之下了?!?/p>
白鶴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感覺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被楊無敵落了面子,就想著打個補(bǔ)?。骸翱瓤龋晕业乃俣饶呐履悴怀鍪炙采洳恢形摇!?/p>
隨即就說起了什么“斗羅魂技,唯快不破”、“尖尾雨燕、大陸極速”等等,逗的眾人哈哈大笑。
牛皋拍著大腿哈哈大笑,酒氣混著粗氣散開:“要我說,這一戰(zhàn)的首功還得是我,都想想,要不是我靠著板甲巨犀的超絕防御拖住了對方僅有的一個魂帝,你們幾個家伙能這么輕松,是不是?”
白鶴一聽大喜,連忙轉(zhuǎn)移話題:“沒錯沒錯,依我看那一戰(zhàn)首功還得是老犀牛。”
牛皋一聽就更得意了,臭屁的對著三人說道:“說謝謝。”
“謝謝,哈哈哈?!彪S即三個酒壇子與一個酒碗相碰。
泰坦舉起酒壇與三人相撞,壇口發(fā)出沉悶的聲響:“這么多年來我四族無往不利,在魂師界闖下了偌大的名頭,想不到如今……”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仰頭飲盡壇中酒,灼熱的酒液滑過喉嚨,卻壓不住眼底的沉郁,“不管怎樣,明日一戰(zhàn),咱們四族還像當(dāng)年一樣,并肩子上!”
“那是自然,讓武魂殿那群雜碎好好看看我們單屬性四宗族的風(fēng)采?!?/p>
豪爽的笑聲在夜空中回蕩,豪邁的同時卻又難掩凄涼。他們又何嘗不知明天很有可能會是他們的最后一天,城外僅僅只是感受到的封號斗羅的氣息就不下五道,再加上那漫山遍野的魂師,他們或許真的要結(jié)束了。
“轟隆隆?!?/p>
突然,一聲巨響震動了整個昊天城,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驚起,看向城內(nèi)。
“是城主府的方向。”牛皋甩了甩腦袋,一臉嚴(yán)肅的看向其余的人。
“一起去看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楊無敵沉聲說道,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直沖而去,其他人見狀也是緊隨其后。
城主府,原來金碧輝煌的豪華府邸此刻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只剩下了滿天的煙塵和碎裂的磚石。府中的柱子唯余半截在那里頑強(qiáng)的屹立著,庭院內(nèi)的堅硬無比的青磚遍布裂痕。
“嘰!”
一聲石破天驚的聲音穿云而來,白鶴周身第七魂環(huán)亮起,淡青色魂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尖尾雨燕真身碩大的羽翼在背后展開,羽毛根根鋒利如刃,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掠過煙塵落在城主府內(nèi)。
“姐夫。”
“嘯兒?!?/p>
白鶴對著廢墟大吼道,他不敢相信,是怎樣的敵人才能悄無聲息的將昊天宗一眾強(qiáng)者駐足的城主府摧毀。
“嗖?!?/p>
“嗖?!?/p>
陣陣破空聲傳來,那是四族的其他強(qiáng)者趕到了,看著眼前的一幕,他們同樣感到不可置信。
“這怎么可能。”泰坦難以置信的聲音回蕩在城主府廢墟,城主府是昊天宗精銳所在,不但有唐興唐嘯兩位封號斗羅,其余昊天宗長老也是魂斗羅中的頂尖好手,要怎樣的存在才能無聲無息的做到這一點(diǎn)。
突然旁邊的楊無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隨即看向旁邊處于呆滯狀態(tài)的敏之一族的魂圣吼道:
“白羽,你現(xiàn)在立刻帶著敏之一族的強(qiáng)者前往昊天宗駐地,看看還有沒有人?!?/p>
“???”白羽明顯被楊無雙的話搞懵了。
“啊什么?還不快去,昊天宗跑了,他們逃了!”楊無雙的怒吼在四周回蕩,他的憤怒已經(jīng)將他的理智吞沒,素來以理智著稱的他此刻不顧場合的爆發(fā)。
在場的人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他們瞬間想到這種可能,不,是確定了這件事。因為沒有人能夠讓兩位封號斗羅坐鎮(zhèn)的城主府毫無征兆的消失,千道流也不行,何況他不會這么做。
白羽頓時施展武魂真身沖向昊天宗駐地,與此同時他的怒吼在天空回蕩:“敏之一族所屬,立刻去查看昊天宗駐守門人位置?!?/p>
“無雙,會不會是你猜錯了?”
泰坦聲音苦澀,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對著楊無雙道。
泰坦猜不到嗎?不,他猜得到,正是因為猜到了,他才不敢接受現(xiàn)實(shí)。
楊無雙沒有理會泰坦,而是看向楊無敵說道:“剛才的動靜不止我們能感受到,武魂殿同樣可以。一旦昊天宗逃走的消息傳出去,武魂殿定然要將怒火發(fā)泄在我們身上?!?/p>
“現(xiàn)在快將所有的族人集合起來,突圍!突圍!”
最后的“突圍”伴隨著暴走的魂力讓在場的人全身一震,終于反應(yīng)過來。
“快!快!帶著族人立刻集合?!被剡^神來的四族族長對著旁邊的族人大喊。
牛皋更是仰天怒吼:“昊天宗,我艸你大爺?!?/p>
楊無雙不愧是四族中少有的智將人物,冷靜的分析:“去南門!那里駐守的是魔熊斗羅,最適合突圍。”
駐守北門的鬼豹斗羅,敏攻系封號斗羅,一旦被纏住極難脫身;西門是破曉斗羅,魂力不高但是天使軍團(tuán)戰(zhàn)力滔天;東門駐守的則是兩名封號斗羅,更不可輕易涉足。
下一刻白羽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急道:“整個昊天宗駐地空無一人,看守城門的弟子在不久前也不見了。”
雖然在眾人意料之中,但聽到這句話,那種被戲耍、被拋棄的羞憤還是壓垮了四位族長最后一根名為克制的神經(jīng)。
“砰!”
楊無敵手中的破魂槍發(fā)出一聲銳響,將“昊天殿”的牌匾功成滿天木屑。
“唐興!”
牛皋心中悲憤,想逃,可以!好歹帶上我們的家眷,我們拿命去給你斷后。難道連帶上一些婦孺都做不到嗎?
來不及發(fā)泄心中的怒火,便直沖南門,看到聚在一起的族人,眾人目呲欲裂,但是此刻對生的渴望還是壓過了對昊天宗的憤怒。
“無雙你帶一半的青壯開路,我來斷后!”楊無敵雙眼通紅的看向楊無雙,沉聲說道:“你比我更冷靜,未來可以帶著族人過更安穩(wěn)的生活?!?/p>
“不,未來族中需要的是強(qiáng)者,只有大哥你坐鎮(zhèn),才能抵御那些魑魅魍魎,我來斷后?!辈坏葪顭o敵繼續(xù)說什么,楊無雙轉(zhuǎn)頭對著一邊的老輩強(qiáng)者跪了下來:“后輩無能,被昊天宗誆騙至此,在此請諸位長輩隨無雙一同斷后。”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臨了臨了還能為族人拼上一場,死得其所!”居中滿頭花白的老者大笑道。
楊無雙隨后向牛皋說道:“老犀牛,一會你我兩族合并突圍,記住往前沖,別回頭,現(xiàn)在不是談情義的時候,明白了嗎?”
之后看向與自己同樣負(fù)責(zé)斷后牛不動,隨后看向楊無敵:“大哥,記住,逃出去后不要想著報仇,活下去,活著才有希望,才能向昊天宗武魂殿討回今日的血債。”
楊無敵看著自己唯一的弟弟,淚水模糊了雙眼:“明白,我明白。”
四族的人全部聚攏后,楊無雙獰笑著怒吼:
“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