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靈活轉動,掃射著周圍。
如果孩子他爹就在大殿之上的話,快站出來,救救她??!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男人都沒動,凌厲的殺意化作冰棱,直直朝祝云朝射來。
眼瞅著只差脖子毫厘之時。
男人猝然長袖一揚。
戴著翡翠扳指的手指緊緊捂住嘴,“嘔——”
“什么聲音?”
魔道眾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艱難地確信,那是他們尊貴無匹的尊上發出來的。
男人緩過來。
一甩袖,松開手,琥珀色的瞳眸里噙著幾分不受控的怒意。
臺下大臣們一個個趕緊收回視線,嚇得噤若寒蟬。
尊上管得了他們的行為,卻管不了他們心里想什么。
剛才……尊上是身體抱恙?
吃壞肚子了?!
尊上在位這三百年來,身體哪出過什么差池?
哪怕在冰泉里修行,浸泡三天三夜,也毫無問題。
哪怕收復魔界腹地,面對百萬仙界大軍,也不曾受過一點傷痕。
祝云朝眼珠子轉了轉。
一個大膽的想法,應運而生。
剛看男人的樣子,有些像……孕吐?!
不會吧……不會吧……
心里的小人兒在叉腰。
可把她得意壞了。
雖然她成了一個靈根全無的廢材,但是,她睡的男人有本事?。?/p>
堂堂魔界至尊,魔界這些年中最出色的少年帝王,兵不血刃,在位才數百年,就已把魔界被仙界侵占的腹地拿回大半!
只是,懷孕不該是母體么?怎么會是男人孕吐呢?
不管那么多了,修仙世界她都穿來了,還能有更離譜的么?
想著是AI寫的,于是她暫時扔掉了腦子,手指著高座之上,“魔尊,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
男人歪了歪腦袋,露出一抹邪笑,“想死?”
須臾間,男人憑空消失。
下一秒,就立在了祝云朝面前。
瞳仁里清澈地倒映出祝云朝的臉,卻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單手提起祝云朝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雙腳垂落下去,在半空中無力地蹬著。
“咳咳咳……”
巨大的窒息感襲來,祝云朝眼淚水瞬間冒了出來,求生的**讓她在男人手腕上肆意扒拉。
但男人只是冷心無情地加重了力道,薄唇揚起,似把殺戮當成了一種愉悅。
笑意還不夠三秒,他倉皇地放下手,又緊緊捂住了嘴。
祝云朝大力拍著胸口,剛從劫后余生中緩過來。
原本安靜的朝堂立刻熱議起來。
“難道,真是魔尊的孩子嗎?”
“魔尊兩個月前,確實去過一次仙界。”
“不可能,絕不可能,魔尊修的是無情道,是不可能讓女人懷上孩子的?!?/p>
說這話的大臣滿臉難以置信,他還盤算著,想把自己的閨女嫁給魔尊,成為魔后呢。
魔尊坐上帝位這么些年,也該成家了。
劇烈咳嗽著,但這些議論聲也聲聲入耳,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祝云朝一不做,二不休,指著眼前的魔尊,“東方暮,你個死不認賬的死渣男!”
四周再度陷入死一樣的安靜。
一身華服、尊貴無匹的魔尊大人,也就是東方暮,眉心狠狠抽搐著,“再說一遍,你試試看!”
“再說一萬次,我也還是要說!兩個月前,瓊華洞……”
淡淡的印象在腦海里浮起。
東方暮擰眉,那一日,他正在洞中修煉,突然闖進來一個女人,害他走火入魔,那時,他也沒看清那女人的臉。
可手中的觸感,卻無比細膩滑潤。
等他再醒來時,身上不著寸縷,只被蓋了一片略大的樹葉,蓋住關鍵部位。
然而他修的是無情道,本該是絕嗣,不應該有子嗣才對。
一定是這女人在誆騙他!
這時,一位眉毛和胡子都扎成了麻花的老者上前,“尊上,傳聞歷代魔尊,都是魔后懷孕,魔尊便孕吐。這丫頭說的,多半是真的了。”
而且魔尊和魔后猶如交頸天鵝,一生只能有一個伴侶。
魔尊讓魔后懷上,便不會再有其他女子能懷上魔尊的孩子了。
沒待東方暮回答,老者又趕忙道,“恭喜尊上,賀喜尊上?!狈路鹕滤蠡谒频摹?/p>
東方暮:“……”
祝云朝挑眉,看著老者的穿著打扮。
這位就是寧國師吧?
后來魔仙大戰,這位寧國師的下場很是令人唏噓。
想想,就揪心。
寧國師捋了捋麻花一般的眉毛,挑眉,“姑娘,為何用這種眼神看我?”
“沒什么,就是你的打扮挺特別的。”
“……”
祝云朝收回視線,“東方暮,總之我懷的娃,就是你的。你要也好,不要也罷,這都是事實。”
朝堂上七嘴八舌。
這無異于你上班的時候,迎面投下來一個大瓜。
吃瓜可比上班有意思多了。
寧國師語重心長道,“尊上,事關尊上子嗣問題,我認為還是要驗清楚。”
一道聲音從下面插了進來,“一個仙界女子,萬一是仙界派來的間諜怎么辦?”
說話那人走上前來,拱手,帶著殺氣的眼神掠過祝云朝,“我認為寧可錯殺三千,也不可放過一個。”
寧國師挑眉,他不是不知道這位玉長老的用心。
貴為四大長老之首,一直有意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魔尊作為魔后,也一直將自己女兒往這方面培養的。
誰知道半路會殺出個意外。
寧國師不贊同道,“可她懷了尊上的孩子,若是弄錯,尊上因此絕后怎么辦?”
祝云朝抱著小五,眼眸晶亮。
心中已經給寧國師發了一張好人卡。
滴水之恩,日后一定涌泉相報。
玉長老冷笑,“尊上本就是修的無情道,尊上一定福壽無疆,既然如此,子嗣于尊上而言,又有何意義?”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祝云朝背后突然升騰起一股寒意。
一回頭,不禁打了個寒顫。
東方暮雖然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經回答了。
一個讓他承受孕吐,承受屈辱的女子?
比起孩子,他似乎更受不了這個。
他啟唇,直視著祝云朝,在祝云朝驚惶的心跳之下。
嘴角掛著邪佞的笑,一字一頓,“殺無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