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侍衛當然不肯承認,反咬是楊宗謹故意在刁難她。
楊宗謹卻笑而不語。
毒三娘子冷聲道:“你不用狡辯,老娘是不會弄錯。”
“主子,我跟隨你這么多年。他不過是剛來,你就選擇拋棄我,這……”女侍衛一臉的不服氣。
楊宗謹聽了,上前道:“你以為我在蠱惑你家主子,其實是你家主子識破了你們的陰謀。”拿起書桌上的筆再在紙上寫寫畫畫,終于畫出了一幅圖,再配上字,拿到他們面前一看。
眾人大驚失色。
毒三娘子道:“你早就猜到了我的暗樁和明哨的位置,所以能知道是誰襲擊你?!?/p>
這幅圖完全是按照各個崗哨的位置所畫,而整張圖就是五行大陣的圖。
而多出的一點,就是毒三娘子最信任的女侍衛。
要說楊宗謹的能力到底是顧墨城傳授,已經對奇門遁甲有了初步的了解。這才會輕易猜出毒三娘子的安排,并且準確找到內鬼。
“還有什么好話說!”楊宗謹笑著問她。
女侍衛道:“我無法可說。但……”看向毒三娘子道:“你敢背叛主人,以后就沒有好日子過。”話剛說完,就引頸自刎。
毒三娘子來不及阻止,只好命手下把她抬出去埋了。
“你看!”毒三娘子激動道,“老娘已經被針對,接下來你該怎么辦?”
楊宗謹笑道:“當然是主動送我去見你們的老大呀!”
“什么?”毒三娘子這樣的老江湖都沒轉過彎,“此話何意?”
楊宗謹道:“此一時彼一時,既然你老大懷疑你,就該及時釋疑。送我去,向他表明心跡?!?/p>
毒三娘子不解道:“當初勸我留下是你,如今勸我送你去見老大也是你?!?/p>
楊宗謹道:“這是通達權變,不可以拘泥于泥沼。等我去了總壇,見過你的老大,你就會平安無事。這就是留下我的意義,不是嗎?”
毒三娘子笑了笑,命人將楊宗謹帶上馬車。
她的目的地是總壇。
楊宗謹坐在四面封閉,只有幾個小氣孔的車里,心里卻異常平靜。
毒三娘子坐在車里,生氣道:“幾番辛苦,到底是為他人作嫁衣裳?!?/p>
“這又何妨?”楊宗謹反而笑道,“如果不是經過這一輪折騰,你到死都不可能知道內鬼是誰!”
“或許吧!”毒三娘子有些不自信,“連我最親近的人都是主人的人,我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能控制多少姐妹?!?/p>
楊宗謹道:“聽我一句勸,當舍則舍。不要拘泥于情感的困惑,那不是你毒三娘子的功勞?!?/p>
毒三娘子盯著楊宗謹打量一番,好奇的問道:“你為什么要幫我?我似乎是真正的惡人?!?/p>
“但也是可憐人?!睏钭谥斀釉挼?,“如果有可能,退出江湖未嘗不可?!?/p>
毒三娘子曾經收下一名義女,留在身邊作為接班人培養。然而江湖有不測風云,在一次談判中對手突然發難。她的義女在紛亂中自殺身亡,只為掩護毒三娘子成功撤退。
此后,毒三娘子只收留可憐的女人。教她們武功和心法,教她們自強自立。沒想到最后還是這樣的結局,最親信的人突然襲擊。
之所以楊宗謹敢去總壇,原因是那個要殺他的人,并非愁云谷谷主王霄然所派。
馬車到了總壇門前,楊宗謹和毒三娘子下了車。
楊宗謹還被總壇侍衛用紗布蒙上眼睛,再握著毒三娘子遞來的一根樹枝一端,而毒三娘子握著另一端。
就這樣被牽著,走進了總壇。
楊宗謹全憑自身的感覺,跟在毒三娘子的身后,寸步不離。
不知走了多久,終于停下腳步。
楊宗謹只聽到耳邊響起雄厚的男人聲音:“足下便是楊宗謹?”
隨著聲音落下,楊宗謹眼前的黑布被毒三娘子取了下來。
楊宗謹睜眼看到大胡子的男人,接著感到強光刺眼,忙用手遮一遮,然后定睛一看對方的谷主——王霄然。
“在下正是楊宗謹?!睏钭谥敳媸值馈?/p>
王霄然站在寶座前,緩緩地坐下,笑道:“你居然會出現在這里,我還以為毒三娘子會把你藏很久?!闭f這話時,看的不是毒三娘子而是蕭無名。
那個叫蕭無名的男人,眉頭一皺。本來就魚尾紋較多的額頭,形成了波紋。
楊宗謹視而不見,說道:“毒三娘子知道我在她那里不安全,于是把我送到了這里?!?/p>
“我這里就安全?”王霄然反問道。
“是的?!睏钭谥斘⑽⒁恍Γ澳€會好飯好菜的招待我,直到不需要的一天?!?/p>
王霄然哈哈大笑道:“誰給你的自信,居然在愁云谷內說著這樣的大話。”
“既然足下想知道原因,請屏退左右?!睏钭谥斨苯亓水數恼f。
王霄然稍微想了想,大手一揮,眾人退出大殿。
毒三娘子和蕭無名猶豫了一下,也走出去。
偌大的殿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楊宗謹道:“我臨行前,八賢王曾經對我說過,愁云谷主王霄然是一個重情重義的漢子,讓我區別對待?!?/p>
王霄然聽了,感慨道:“八賢王到底是情長,昔日些許小事都記在心里?!痹掍h一轉說道:“這和你今日到此有什么不同?”
楊宗謹道:“愁云谷這些年打家劫舍,所獲珠寶無數,請問在哪里?”
“這不用你提醒我?!蓖跸鋈槐芏淮?。
“太祖遺臣多是些坐談客耳,財力全靠你們這些在他們眼中的‘匪類’提供。但凡有用一點,他們也不會給你們造成巨大的麻煩?!睏钭谥數馈?/p>
這話是意有所指。
愁云谷前期之所以發展不順,就是因為那幫遺臣瞧不起王霄然這樣的“匪類”,導致內部四分五裂。被太宗派來的八賢王各個擊破,王霄然當時因不在總壇而僥幸逃生。
后來,王霄然接任谷主和八賢王過不去。雙方明爭暗斗,卻又英雄相惜。
這才有了楊宗謹前面所說的那番話。
楊宗謹見王霄然沒有反應,繼續說道:“如今看來,我所言不假。隨著趙德芳的回歸,他們的春天就來了。而你們的冬天也來了,不然……毒三娘子怎會甘心把我這個朝廷的籌碼交出來?!?/p>
王霄然道:“我對太祖忠心耿耿,發誓不讓太宗子孫占據大統?!?/p>
“但……太祖的后輩真就值得輔佐嗎?”楊宗謹反問道,“這些年安逸生活,你覺得自己的兄弟們真就愿意再賣命嗎?”
王霄然默然了。
這句話,算是戳中了王霄然的心思。
自太宗起,天下無事。老一輩的愁云谷弟子還保留著偉大的理想,到了下一輩就真的變成了“土匪”。而王霄然為了鞏固實力,又藏污納垢。導致愁云谷的紀律性越來越差,逐漸匪化。
失去了目標的土匪,在朝廷面前真就不堪一擊。
沉思片刻,王霄然問道:“你是想勸我放棄楚王,改和你們合作?”
楊宗謹也不掩飾,直言道:“并非合作,而是勸你和我合作保全自身以及一部分真心的弟兄。”
“這話是什么意思?”王霄然明知故問。
楊宗謹笑了笑,只說了一個人的名字,那就是蕭無名。
蕭無名是這四人中野心最大,也是最不安分的人。
之所以這些年相安無事,一是王霄然擁有足夠的威望可以壓制他;二是四人巧妙的組合,互相牽制;三是王霄然的相忍為國,沒有過分苛責蕭無名。
“我可以把你交給主子!”王霄然生氣道。
“當然可以?!睏钭谥斝Φ?,“但……你心里應該很清楚交出我,意味著什么?!?/p>
朝廷和愁云谷的關系很微妙,打破微妙的關鍵是趙德芳。但趙德芳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不合適拿到牌面上。
楊宗謹則不同,他不僅活著,還是朝廷各方勢力都有牽扯的人。正愁沒有名正言順的機會,這下機會就來了。
趙德芳倉促出逃,肯定也沒有準備好。這要爆發沖突,一切都完了。
王霄然道:“那你就住在我這里,越長時間越好?!?/p>
楊宗謹卻搖了搖頭道:“不行!毒三娘子的女侍衛居然反叛,而且就在那么短的時間里發生??梢娪腥诵男g不正,在妄圖給你制造麻煩?!?/p>
王霄然隱約知道這件事,這下更加的確定了。但是不敢細想,蕭無名雖然一向很愛惹是生非,一直不敢這樣玩。
只有一個結論,有人在背后支持。
“你這次來愁云谷,表面上是三個人,實際上是一個人。”王霄然貌似在說廢話。
“嗯哼?”楊宗謹笑而不語。
“你的同伴是不是在找我們隱藏趙德芳的地方?”王霄然問道。
“這是自然!”楊宗謹笑道,“誰都知道的事。”
王霄然深吸一口涼氣,說道:“你確定要和我合作嗎?”
楊宗謹道:“我是認為你應該和八賢王談一談,畢竟你并非太祖遺臣之后?!?/p>
王霄然默然不語。
這時,手下闖了進來。
“谷主,蕭無名猝然發難正在攻打大殿!”手下渾身欲血,已經倒了下來。
外面響起一陣喊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