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埋葬三位可憐女孩的墓地回來,李媗之和朱茜徑直去了驛館。
因為有惠國公主在驛館下榻,段天行作為大理國的臣子,不方便前往。只把她們送到驛館門口,就轉身走了。
朱茜等段天行走遠,小聲向李媗之道:“段天行他……”
李媗之卻早知道朱茜后面要說的話,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自有分寸。只要他一天沒有開口,我們就不能厭棄他。”
朱茜本意是提醒一下,既然李媗之早有準備,也就放心了。
“你們終于回來了!”董秋荻一陣風出來,驚喜的拉著李媗之和朱茜。
“出了什么事?”李媗之緊張的問道。
“沒事。”董秋荻拉著她們的手往里走,“這件事,咱們到屋里說。”
李媗之和朱茜對視一眼,也只好聽董秋荻的話。
她們到屋里的時候,還看到了趙福霖。
趙福霖為了能夠保護楊宗謹,一直哪里都沒有去。見到她們一起回來,高興的迎了過來。
“情況如何?”趙福霖問道。
李媗之猶豫了一下,說道:“幾乎功虧一簣,雖然有些小小的收獲,但是還不足以洗清楊宗謹的嫌疑。”
趙福霖輕嘆一聲,有些失望道:“本宮雖然早料到會有這種可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啊。”緩緩地坐下,有些出神。
朱茜忙問道:“是出了什么事?”
“大理府的人時不時來問情況,態度雖然恭敬,意思卻很清楚。”趙福霖后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因為后面的話已經不用說。
李媗之不禁深吸一口氣,心里也十分明了。
董秋荻看情勢緊急,急忙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說什么?”李媗之聽完董秋荻的話,幾乎以為她瘋了。
“大姐,請你一定要相信我,蕭萬晟人稱‘江湖圣手’,相信他一定有辦法治好楊宗謹體內的噬心蠱。”董秋荻信誓旦旦的說道。
“二妹,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判斷。蕭萬晟的威名,我也是知道的。”李媗之眉頭緊皺的說道,“但是……但是楊宗謹絕對不能離開大理府的牢房,那樣不僅會害了惠國公主,更會損害兩國的利益。”
趙福霖站起身來,說道:“我倒是沒什么,怕的是兩國萬一因此交惡,以至于邊境不寧,那可是咱們大宋的大罪人。”
董秋荻也知道她們的難處是實實在在的,更清楚一個不慎容易挑起兩國紛爭,但是楊宗謹無時無刻不忍受著頭痛癥,含淚道:“咱們總要想想辦法救他呀,噬心蠱在他體內時間久了,也不知道會怎樣。”
李媗之何嘗不想救自家丈夫,她想救楊宗謹的心情也不比董秋荻少,但是深知不能在這個時候胡來。
在一旁的朱茜,這時問道:“請問蕭萬晟還有別的要求嗎?”
“沒有啦。”董秋荻一臉不解的看向朱茜。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有一個辦法。”朱茜微微一笑。
李媗之大概猜出朱茜的做法,只擔心一件事。
驛館某個房間里,“江湖圣手”蕭萬晟正在大魚大肉的吃個飽。雖然在江湖上名頭很大,但是蕭萬晟卻是一個不愛錢財的老頭兒。平素吃飯也是淡雅為主,很少像今天這樣吃的油膩。
不過,大理國給惠國公主安排的廚子真不是蓋的。做的菜實在太香,讓蕭萬晟吃起來就住不了口。
就在他吃的正香的時候,卻見到四個艷若桃李的女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站作一排遮住了陽光,讓蕭萬晟感覺自己手里的雞腿瞬間不香了。
“你……你們有事?”蕭萬晟隱約覺得情況不太妙。
“是有一件事。”董秋荻皮笑肉不笑。
蕭萬晟再也吃不下,放下雞腿,問道:“什么事?”
董秋荻笑道:“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能要委屈你一下。相信蕭伯這般的古道熱腸,絕對不會介意的!”
“嗯?”蕭萬晟緊張的咽了一下口水,總覺得自己被這個小丫頭給賣了。
這個小丫頭別看平常像個一代女俠,碰到她丈夫的事情,瞬間就像個無所不用其極的“女魔頭”。
趙福霖這時道:“本宮可以出面為楊宗謹安排一個更大的牢房,就是要辛苦蕭伯到牢里為他治病。”
蕭萬晟的臉色果然變得有些難看,眼前滿桌的美食,瞬間不香了。
“這件事雖然讓蕭伯委屈,不過我們也不是全然不會慰勞蕭伯。我師父在閉關期間煉的九轉還魂丹,一共煉出了七七四十九顆。如果蕭伯不介意,我愿意給你一粒。”董秋荻給出了豐厚的回報。
九轉還魂丹顧名思義就是能救人于生死之際的神藥,用上百種名貴藥材經過天時地利與人和的修煉,每一粒都是珍貴至極。
原本緊繃著臉的蕭萬晟,一聽到能夠得到一粒九轉還魂丹,臉色立刻紅潤起來,眼睛也有了光彩,嘴角更是掛上了一絲笑容,連忙說道:“好……好……我們為醫者自然要救困扶危,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好。”董秋荻也跟著笑了起來。
李媗之微微一笑,心里卻十分的沉重。不知道在沒有楊宗謹的情況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夠查出命案的真相。
她們此時心里,不約而同盼著楊宗謹早點好起來。
和蕭萬晟商量完畢后,趙福霖便攜帶國書親自前往大理國王城,面見大理國皇帝段素真。
這位以仁慈和不樂為帝的正治皇帝段素真,聽了趙福霖的請求,當即表示同意她的要求。
“多謝陛下。”趙福霖謝道。
“不用。我也相信楊宗謹是被冤枉的,你們就放心去辦吧。”段素真道。
趙福霖從座位上起身,從大殿退了出去。
段素真的近臣,進言道:“據大理府上報,楊宗謹的犯罪證據確鑿,陛下卻不將其治罪,恐怕有所不妥。”
“楊宗謹是京畿路提點刑獄司,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坐上那個位子的人,豈會輕易動手殺人。”段素真道。
“但是……”
“還有楊宗謹身為京畿路提刑為什么突然來這里?這件事極為可疑。”
“會不會是來刺探情報,然后……”
“你覺得可能嗎?”段素真反問道。
近臣被說得啞口無言。
楊宗謹在大理府的關照下,再換了個大一點的牢房。除了楊宗謹搬進來以外,還有蕭萬晟抱著瓶瓶罐罐也搬進了這間牢房。
因為有了趙福霖的出面周旋,除了楊宗謹不能出牢房之外,蕭萬晟的行動并不受到任何限制。但是在牢房外面的衙役卻大大增強了,蕭萬晟每次進去也需要進行十分嚴格的搜查。
就在這樣的環境之下,蕭萬晟開始對楊宗謹進行治療。
而治療的方法倒是沒有什么特別之處,蕭萬晟每天早中晚三次親自為楊宗謹用藥罐煎熬草藥,然后再施以針灸。
楊宗謹每次在服草藥過后,都是處于昏睡狀態。醒來過后腦袋里一片空白,感覺上似乎有用,又似乎沒用。
終于,到了最后的治療階段。
這一日,李媗之、董秋荻、趙福霖和朱茜都來到了牢房,一起看望楊宗謹。
到的時候,蕭萬晟正在為楊宗謹做最后一次針灸。共有十二銀針,在蕭萬晟迅速準確的手法下,被依次扎進楊宗謹腦部的各個穴道。
楊宗謹盤膝而坐,上身的衣服也被脫下。雙手放在腿上,自然的放著。并且緊閉著雙目,精神狀態放松到最低程度。達到了道家所言的境界,飄飄乎欲仙。
四個女人更是屏氣凝神,生怕弄出一點點動靜,導致此前的治療功虧一簣,甚至危及楊宗謹的性命。就見到楊宗謹頭頂冒出白煙,身上流著斗大的汗珠。
忽然,蕭萬晟右掌如電,拍在楊宗謹的后頸,頭上的十二根銀針立刻彈了出來,散落在地。
楊宗謹只覺得氣血上涌,腦部一陣眩暈,“哇”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
“夫君!”“宗謹。”
四個女人齊聲喊出,但是不敢冒然上前。
“不用擔心,噬心蠱已經被破。”蕭萬晟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有些虛脫的坐在椅子上。
果然,在楊宗謹吐出的那灘血水中竟然有一些米粒般大小的黑色蟲子,還在不停的掙扎蠕動。
四個女子看到這些惡心的蟲子,胃中翻騰,險些就嘔吐起來。
楊宗謹仿佛從沉睡中醒了過來,悠悠睜開了眼睛。
“夫君,你沒事吧?”李媗之關切的問道。
楊宗謹感覺腦袋似乎要炸開一般,許多雜亂的畫面不停的閃現,但又猶如夢境,或者更像是幻覺,當你要固定住其中一個畫面的時候,卻仿佛是水中撈月,一無所有。
“夫君,你想起什么了嗎?”董秋荻看著楊宗謹眼中流露出一片迷茫的眼神,忍不住問道。
楊宗謹被這樣一問,用力的想,腦海里浮現出一片白茫茫的霧,而在霧里出現了一個奇裝異服的妙齡女子,想要看清楚,卻又看不清楚臉龐。
“夫君……你到底想起了什么?”董秋荻十分緊張的看著楊宗謹。
“很大的霧……段敏……還有老婆婆……像塔一樣的樓……”楊宗謹的嘴里只是重復著這些話,似乎再也想不起其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