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董秋荻護著楊宗謹來到楊府門口,便轉身離開。
李媗之出來時,只能看到她遠去的背影。
“董秋荻怎么走得這么匆忙?”李媗之問道。
“還能因為啥,展昭轉移走了公孫策。董秋荻吃了癟當然得回去找花云天,一起商量如何對付展昭?!睏钭谥斝Φ?。
李媗之聽了,急道:“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往小了說對案子不利,往大了說是挑起南北武林又一場腥風血雨。”
楊宗謹安慰道:“不要擔心,展昭十分厲害。再者我也不會讓他們得逞,這就回去商量個對策?!弊孕诺倪M府。
李媗之將信將疑,跟著進府。
次日一早,楊宗謹攜李媗之和趙福霖再次造訪廬州糧倉。
路上,趙福霖問起楊宗謹:“上次你說不要對小人物動手,這次卻為什么改變了主意?”
楊宗謹笑道:“公孫策一句話提醒了我,我今日挖他一個墻角,明日殺他一個小人物。故意刺激幕后黑手,我就不信他們忍得住?!?/p>
李媗之和趙福霖對視一眼,認為這話有道理。
趙福霖笑問道:“聽你這么一說,就知道你肯定有了好主意。”
“你等著看好了,保證讓你大吃一驚?!睏钭谥斪孕诺馈?/p>
兩女便不再問下去,只等著看一出好戲。
大糧倉守官見到楊宗謹這么快回來,雖然略微驚訝,還是盡量讓自己不動聲色迎接楊宗謹。
守官問道:“大人這么早來到這里,不知道有什么新的事?”
楊宗謹笑道:“我有事請大人隨我一起觀賞,隨我來吧。”不由分說拉著守官就往糧倉外走。
守官可怕得很,生怕被楊宗謹給“黑”了。匆忙向手下使眼色,讓他們過來攔人。
這幫手下二話不說抄起家伙,就過來攔住他們。
楊宗謹對此心知肚明,問道:“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這幫人回答不上來。
守官陪笑道:“他們怕我一去不返,擔心這里沒有主官導致麻煩的事發生?!毖哉Z恭敬,里面蘊藏著殺意卻畢露。
楊宗謹冷笑一聲,回頭看了眼李媗之。
李媗之會意,抽出腰間軟劍,上前一步道:“如果你們不讓開一條路,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卑衍泟Ψ旁谑毓俚募珙^,距離脖頸很近。
這幫人投鼠忌器,都不敢冒然上前。
守官沒想到楊宗謹這么果斷,不禁顫聲問道:“大人這是要抓我?還是只帶我出去走一走?”額頭流著細汗。
楊宗謹道:“我本來是帶大人出去走一走,無奈啊!守官大人似乎害怕遇到我。我作為欽差特使有理由相信大人這樣的行為,是因為害怕被我抓住把柄。”
“絕對沒有這事?!笔毓偌泵Ψ裾J,“如果大人不信的話,我愿意隨大人一起離開就是了?!?/p>
“哦?”楊宗謹一動不動。
守官萬般無奈之下喝退自己的手下。
李媗之見狀,這才收劍回鞘。
楊宗謹拉著大糧倉守官的手往前走,很快就下了山。
此行的目的是負責販賣的小糧倉,只是選擇的方式是偷偷的潛入。拉著守官越過松懈的防備,來到大廳附近。
再從小門潛入,一行人躲在大廳的暗處。
這條暗道是大商人早就告訴楊宗謹,本來是這幫嘍啰們逃命之用。沒想到今天被楊宗謹利用,反而成為他們的突破口。
守官估計心里把糧官及手下罵了千百遍,自作聰明卻誤了自己的性命。
這時,大廳里傳來糧官的聲音,說道:“錢都準備好了嗎?”
有人回道:“都準備好了。”
糧官道:“這些糧食可是我拼了老命,頂著欽差在本地的壓力給你弄的糧食。你要小心對待,千萬不要失誤。”
有人回道:“請糧官大人放心,我們一定把這些糧食分給四大米行,不露出一丁點的馬腳?!?/p>
糧官拍手叫好。
守官卻皺了皺眉,還沒露馬腳,都被人家聽了去都不知道。
接著又聽糧官道:“這次根據上面的要求,陳米再摻三成泥沙。所以你在市面上賣這個米的時候,一定要稍微降價?!?/p>
“天啊,還摻沙。”那人也震驚了,“摻這么多泥沙,吃的人還能活嗎?”
不料良心之言,反而遭到糧官一頓臭罵:“呸!你個唯利是圖的米商,賺的全他媽的是黑心錢,卻在大爺這兒充好漢?!?/p>
米商被懟了一頓,立馬變老實了:“您這話說的,我只是覺得摻沙太多,很容易被人檢舉?!?/p>
糧官道:“檢舉?這里都是潘大人的地盤,誰敢亂來。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好好的給潘大人做事就好?!?/p>
他們口中的潘大人,不用猜都知道是倉司潘中岳。
又聽米商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說干嘛降價銷售。干嘛不用原來的價賣,那樣咱們不是賺得更多些,到時候孝敬你們和上頭的錢更多?!?/p>
糧官笑道:“剛裝好人,這下露了餡吧。”緊接著道:“這是潘大人的策略。降價賣糧,表面上維持市面的太平。上奏朝廷,那不也是潘大人的一份功績。”
“哦……”米商恍然大悟。
兩人的笑聲都傳到了躲在暗處的楊宗謹等人的耳朵里,表情各異。
守官再也按奈不住內心的狂躁,要是讓糧官再這么胡說八道下去的話,那一點老底都要泄露了。
剛要開口,卻發現自己被點了穴道。
李媗之豈會讓他得逞,眼疾手快就讓守官無法開口,更不能挪動半步,像根木頭樁子似的站在那里,只能干著急。
大廳里這時響起摻沙的沙沙聲,廳內的大漢們都光著膀子在干活。
這沙沙聲中,清楚傳來糧官的聲音說道:“賣米的時候,你千萬要提防一件事?!?/p>
“什么事?”米商急忙問道。
“倘若是楊宗謹府上的下人來買米,你一定要賣個他們好米。”糧官好心好意提醒米商,“那個人出身名門,姑姑是當今楊太妃,老婆是宰相之女。還有他的叔叔就在不遠的陳州帶兵,可不是個好惹的人。”
米商應道:“您提醒的太對,我下去一定照辦?!?/p>
糧官道:“那個家伙自詡出身名門,哪里懂我們這些下層百姓的痛苦。上面隨便來個人就可以像捏死螞蟻一樣捏死我們?!?/p>
“可不是嘛,咱們經商的更慘?!泵咨痰?,“官府動不動就給我們扣一頂奸商的帽子,用我們辛苦掙來的錢財充實他們的府庫。”
糧官笑道:“喲呵,你還認為自己不是奸商嗎?”
“哎喲喂,這可讓您見笑了?!泵咨塘⒖虘?,“這年頭,老實的商人能有出頭之日嗎?遠的不說,就說前段時間先帝去世之前,著名的商家南宮一家就是怎樣沒的?”
“南宮?”楊宗謹心里在想,好像在哪里聽過。
這時聽到糧官道:“所以啊你趕緊收拾好,趕緊離開這里?!?/p>
“好的。”米商應道。
楊宗謹知道該輪到自己出場了,向李媗之示意了一下。
李媗之解開了守官的穴道。
守官渾身一個哆嗦,可憐巴巴的看著楊宗謹。
剛才糧官和米商的對話,守官一字不漏的都聽了去,心里自然感到害怕。
楊宗謹不理會他,信步走進大廳。
李媗之和趙福霖緊隨其后。
他們一到大廳,待在里面的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的愣住了。
糧官仔細一看楊宗謹,笑道:“原來是你啊,嚇了一跳。”
因為大商人的緣故,糧官沒有多想。
楊宗謹笑道:“我今天是來看一看你們摻沙的效果怎樣!”
糧官道:“叫你叔叔來,給他一個大大的優惠。”
“優惠你個大頭鬼!”守官沖了出來,惡狠狠的盯著糧官。
糧官看到上司,忙上前作揖道:“大人你怎么到這里來?”
守官怒道:“瞎了你的狗眼,站在你面前的是欽差特使楊宗謹,楊大人!”
“楊宗謹?”糧官這下可就嚇壞了,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坐在地上。
米商自知對話全被聽了去,跟著跪下。
守官上前,就是給糧官“啪啪”幾記耳光。
楊宗謹制止道:“守官大人沒必要動怒,我還有很多事要問他呢?!?/p>
守官一聽,就知道事情要壞了?;仡^笑道:“這樣的小人物,怎勞大人出手。就讓下官代替,一定好好整治一下這幫兔崽子?!?/p>
“不必了!”楊宗謹果斷拒絕,“守官大人守著大糧倉挺忙的,這件小事就不勞大人過問。免得你手下那幫人又擔心你不見了,拿著兵刃來找我就不妙了。”
守官這想笑都裝不出來了。
他們心知楊宗謹可是一個狠角色,連八賢王這些人都不買賬,何況是他們這些小嘍啰呢。
楊宗謹道:“請大人站一邊,我還有事問他?!?/p>
守官很是無奈,瞪了糧官一眼,意思是你要是回答錯了就等著受死吧。
糧官嚇得身體一顫。
楊宗謹故意視而不見,上前一步到糧官面前問道:“你可知道這些糧食到底都賣給誰了嗎?”指著摻沙的陳糧。
糧官直哆嗦,顫聲回道:“下……下官不知道……”
“哦?”楊宗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