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謝云櫻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我覺得你跟他很般配啊!顏值都高,站在一起多搭。”
她看了看門口,確定沒人,才湊到蘇星橙耳邊,拋出了一個驚天大瓜:“我跟你說個秘密。”
“那天在你家門口,我和哥哥剛走出來。”
“我親耳聽見蕭四爺對那個知府說:‘再讓我看見你對她露出那種眼神,我就把你扔回京城去’。”
謝云櫻學得惟妙惟肖,連那股子冷意都模仿了幾分。
“那個‘她’,肯定是你啊!除了你,誰還能讓知府大人露出那種……那種眼神?”
她撞了撞蘇星橙的肩膀,一臉壞笑:“你說,他要是對你沒意思,干嘛這么護著你?還威脅知府?這分明就是動了凡心啊!”
蘇星橙聽得一愣一愣的。還有這事兒?
“我跟他……”蘇星橙掰著手指頭數,“滿打滿算,也就見過四次。”
第一次是在蒼漠縣的院子里,他一身黑衣,驚鴻一瞥,確實驚艷了她的時光。
第二次是在府衙門口,他站在人群里,矜貴桀驁。
第三次是山谷救命,他從天而降。
第四次就是前些日子他來探望。
除此之外,并無交集。
“說實話。”蘇星橙也沒扭捏,大方承認,“我對他,確實挺有好感的。”
長得帥,武力值高,還有救命之恩。
“但是……”她嘆了口氣,“不太熟悉。而且他身份太尊貴了。”
她一個只想過安穩日子的小富婆,真的要往那個坑里跳嗎?
“身份尊貴怕什么?”謝云櫻倒是看得開,“要是他沒婚約。萬一呢?萬一他就是那個良人呢?”
蘇星橙笑了笑,沒說話。也許吧。萬一呢?
......
不知不覺,外面的天色已經擦黑了。
屋里兩個姑娘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畢竟小半個月沒見,攢了一肚子的話,從新出的衣料聊到哪家胭脂好,又說到聽來的家長里短。
正說得起勁,門簾被掀開,謝云櫻的貼身丫鬟走了進來,福身道:“小姐,蘇姑娘。裴公子來了,說是接蘇姑娘回去。”
謝云櫻一聽,立馬坐直身子,沖丫鬟擺手:“快請進來!外面冷,別讓人在風口站著。”
她又拉住準備起身的蘇星橙,那雙大眼睛瞬間變得可憐兮兮的:“橙子,你這就走?再陪我吃頓飯吧。”
蘇星橙有些猶豫:“天都黑了,回去晚了路不好走。你哥……”
“我哥不在!”謝云櫻趕緊截斷話頭,“哥哥今晚去赴商會的酒局,說是談大生意,晚飯不回來。你要是走了,那么大的飯廳就我一個人,多孤單啊。”
她晃了晃蘇星橙的胳膊,“好橙子,你就留下來陪陪我吧。正好云舟也來了,咱們一起吃,人多熱鬧。”
蘇星橙最受不了她這副軟磨硬泡的樣子,嘆了口氣,戳了戳她的額頭:“行行行,怕了你了。吃完飯再走。”
沒一會兒,裴云舟被請了進來。
他一身墨色斗篷,帶著外面的寒氣,進屋先看向蘇星橙:“姐姐。”又朝謝云櫻微微頷首,“謝姑娘。”
“快坐。”謝云櫻高興地吩咐丫鬟,“傳膳!告訴廚房,把那道糖醋里脊端上來,那是橙子愛吃的。”
這頓飯吃得頗為舒心。
謝府的廚子手藝不差,菜色精致。謝云櫻因為有人陪著,胃口大開,比平時多添了碗飯。
青檸也被謝云櫻的大丫鬟拉到了偏廳,跟府里的丫鬟們湊了一桌,吃得也是熱熱乎乎。
吃過飯,天徹底黑透了。
府里掌了燈,謝云櫻一直把兩人送到了二門外,才依依不舍地揮手:“橙子,過兩天我去找你玩啊!”
“好,回去吧,外面冷。”上了自家的馬車,車廂里點著暖爐,隔絕了寒風。
江猛坐在車轅上趕車,馬蹄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蘇星橙靠在軟墊上,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小丫頭。
“青檸。”
“哎,小姐。”青檸趕緊應聲。
“剛才在謝府吃飽了嗎?”蘇星橙從旁邊的暗格里摸出一包點心,“要是沒吃飽,回去讓李嬸再給你煮碗餛飩。或者吃塊點心墊墊?”
青檸看著那遞過來的點心包,心里一暖,搖搖頭:“吃飽了,小姐。謝府的姐姐們很照顧我,給我夾了好多菜。”
蘇星橙笑了笑:“那就好。回去早點歇著。”
車廂里光線昏暗,馬車微微顛簸。
青檸看著閉目養神的蘇星橙,又看了看坐在另一邊為她擋風的少爺,猶豫了一下,悄悄伸出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牽住了蘇星橙垂在身側的一根手指。
蘇星橙感覺到了,沒有睜眼,也沒有抽回手,反而在袖子底下,輕輕回握住了那只微涼的小手。
青檸低下頭,眼眶微熱。小姐真好。
這邊蘇星橙二人剛走,謝府也安靜下來。
謝云櫻回了自己院子,叫人備水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洗去一身疲倦,她換了軟軟的中衣,頭發也沒束,披散在肩頭,正打算鉆進被窩里做個好夢。
“小姐!小姐!”門外小丫鬟急切地敲門,“大少爺回來了,喝多了,正被扶去主院呢!”
謝云櫻一聽,瞌睡全跑了。
“怎么喝這么多?”她一邊嘟囔,一邊抓起披風裹上,趿拉著鞋往外跑。
哥哥雖然應酬多,但向來有分寸,極少有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
到了主院,正好碰見小廝扶著謝慕行進屋。
他腳步虛浮,大半個身子靠在小廝身上,眉頭緊鎖,似乎很難受。
“怎么回事?”謝云櫻趕緊上前,接過謝慕行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一靠近,一股濃重的酒氣混著脂粉味撲鼻而來。她皺起鼻子,嫌棄地往后仰了仰:“這味兒……去哪喝的花酒啊?”
小廝一臉為難:“小姐別誤會,少爺是去談絲綢生意。那幾個皇商非要叫姑娘作陪,少爺推脫不過,被灌了不少,身上這味兒也是那些姑娘硬蹭上來的。”
他家少爺可是潔身自好得很,硬是沒讓人近身,這才被罰酒罰得這么狠。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軟塌上躺下。
謝慕行閉著眼,臉色潮紅,手按著太陽穴,顯然頭疼得厲害。
“去煮碗醒酒湯,要濃的。”謝云櫻吩咐完,自己脫了鞋爬上軟塌,跪坐在謝慕行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