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不大,但勝在古樸莊嚴。
幾人先去知客僧那里捐了香火錢,要了兩間后山的精舍安頓好行李,這才去大殿拜佛。
大殿內檀香裊裊,佛像慈悲低眉。
蘇星橙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地磕了三個頭。
她是個實用主義者,平時不怎么信佛,但既然來了,那就求個心安。
“信女蘇星橙,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異世的父母哥哥身體健康,求粥粥能有出息,一生順遂。”
她在心里默念,然后拿起旁邊的簽筒,晃了晃。
“啪嗒。”一支竹簽落下。
她走去側殿找解簽的老和尚。老和尚看了簽文,笑著說:“施主這是為家中讀書人求的吧?大吉之兆。此簽寓意鵬程萬里,心志堅定,必成大器,前程不可限量。”
蘇星橙喜笑顏開。這是給粥粥求的!
旁邊,謝云櫻也跪在那兒,緊繃著臉,閉著眼睛求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搖出一支簽。
她求的是姻緣,也是前程。
她不敢看,把簽遞給老和尚。
老和尚看了簽文,溫聲道:“女施主莫為眼前困頓憂心。緣分天定,不必強求。待云開霧散時,自有良人踏月來。”
謝云櫻的眼睛亮了:“真的?”
“大師的話還會有假?”蘇星橙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大師說了,云開霧散見月明。那些糟心的事會過去,老天爺給你留著好姻緣呢!”
拜完佛,兩人沒急著回房。青云山后山風景迷人,正值深秋,楓葉如火,美不勝收。
蘇星橙拉著謝云櫻在山間小路上閑逛,呼吸著清冽的空氣。
“你看,出來走走多好。”蘇星橙指著遠處翻涌的云海,“除了那些糟心事,世界上還有這么多美景。別為了那些不值得的事,把自己困住。”
謝云櫻看著云海,點點頭。
青云寺的晚飯,那是真的“清”得不能再“清”。
木桌上,幾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一盤只有鹽味的清炒白菜,還有幾個硬得能砸核桃的黑面饅頭。
這就是齋飯。
謝云櫻看著面前的碗,手里的筷子舉起來又放下,實在是下不去嘴。
她在家錦衣玉食,哪兒吃過這種苦?
“這……這就是青云寺的伙食?”她臉皺成了苦瓜,感覺沒吃就已經飽了。
蘇星橙倒是淡定,端起碗喝了一口米湯,沒味兒,好歹暖胃。
她看著謝云櫻那副難受的樣子,壞笑著逗她:“怎么樣?還想剃了頭當姑子不?若是當了姑子,今后幾十年,天天頓頓都是這個,連口肉湯都喝不著。你可愿意?”
謝云櫻打了個哆嗦,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愿意了。”
“偶爾吃一頓那是清心寡欲,天天吃……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她咬了一小口饅頭,艱難地咽下去,“我還是……還是在紅塵里打滾吧。”
草草對付了幾口,幾人便回房休息。
寺里的客房條件也簡陋得很,被褥潮濕,還有股霉味。
謝云櫻累壞了,雖然嫌棄,但實在熬不住,裹著衣服倒頭就睡了。
蘇星橙躺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烙燒餅。
這也太難受了。
四周靜悄悄,確信隔壁房謝云櫻睡熟了,屏息聽了聽守在外間的青檸和甜杏也沒了動靜。
“不行,受不了了。”她一動念,身形瞬間消失。
空間別墅里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蘇星橙先去浴室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和寒氣。
然后穿著真絲睡衣,坐在沙發上,給自己煮了碗加了午餐肉和荷包蛋的方便面。
“吸溜——”一口面下去,靈魂都歸位了。
陪著謝云櫻受苦是情分,但也不能虧待了自己不是?
第二天清晨,晨鐘暮鼓。
蘇星橙神清氣爽地從房間出來,陪著謝云櫻去大殿聽早課。
梵音裊裊,木魚聲聲。
四個小姑娘跪在蒲團上,聽著老和尚念經,慢慢沉淀下來。
到了下午,謝云櫻畢竟嬌弱,昨天爬山的后勁上來了,腿酸得路都走不動。
“橙子,我不行了,我要在房里歇會兒。”她趴在床上哼哼唧唧。
蘇星橙卻是精力充沛,她在空間里睡得好吃得好,這會兒渾身是勁兒。
“行,那你歇著,青檸留下來陪你。”她是個閑不住的性子,既然來了這青云山,總得四處轉轉。
“甜杏!走!咱們去后山探探險!”
“好嘞!”甜杏背上小布包,興沖沖地跟了上來。
為了安全起見,蘇星橙留了四個侍衛守在門口保護謝云櫻,自己帶了另外四個侍衛,一行六人,朝后山深處走去。
青云山的后山很大,越往里走,林木越深,人跡罕至。
一開始還有石板路,后來就只剩下獵戶踩出來的羊腸小道了,兩旁全是參天古木,遮天蔽日。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幾人不知不覺偏離了主路。
“姑娘,前面好像沒路了。”
侍衛頭領看了看四周陡峭的山壁,有些警惕。
蘇星橙正要說話,走在前面的甜杏突然腳下一滑。
“哎喲!”她踩到了一塊松動的巖石,整個人失去平衡,順著滿是枯葉的陡坡滾了下去。
“甜杏!”蘇星橙想都沒想就跟著滑了下去。
幾個侍衛也趕緊跟上。
一陣天旋地轉后,幾人落在一處隱蔽的山谷底部。
這里四面環山,極其隱蔽,若不是從上面掉下來,根本發現不了這里還有個入口。
還沒站穩,幾道凌厲的破風聲驟然響起。
“什么人?”冷喝聲中,五個黑衣男子瞬間從暗處掠出,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些人身上沒有絲毫江湖草莽氣,反而透著股訓練有素的肅殺,手里的長刀寒光凜冽,是真正見過血的兵器。
“誤會!我們是上山進香的香客,不小心……”侍衛頭領話還沒說完,對方已經動手了。
“擅闖者,殺無赦。”為首的黑衣人冷冷下令,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揮刀砍來。
“鏘——!”
兵器相交,火星四濺。
僅一個照面,蘇星橙帶來的侍衛就落了下風。對方武功高得離譜,招招致命,根本不是普通護院能比的。
“姑娘快走!”侍衛頭領拼死擋住攻擊,大吼道,“這些人是死士!我們拖住,你們快跑!”
蘇星橙心頭一涼。
這下是真的撞上鐵板了。
“甜杏!跑!”她一把推開嚇傻了的甜杏,指向來時的陡坡,“你往回跑!去找人救命!”
“那小姐你……”
“別管我!分開跑!快!”
蘇星橙見那黑衣人提刀要追甜杏,她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狠狠砸向那人:“喂!你的對手是我!”
黑衣人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蘇星橙,眼中殺機畢露:“找死!”
蘇星橙隨后轉身,憑著這幾年練出來的輕功,朝山谷深處的密林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