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灶火正旺。
“我來做。”
裴云舟接過蘇星橙手里的里脊肉,手起刀落,肉絲切得又細又勻。
那位太子還傷著,吃不得油膩,他燙了把青菜,臥了個荷包蛋,煮了一碗清淡的肉絲面,湯色清亮,看著就很養胃。
蘇星橙在一旁大展身手,準備今天的“快樂肥宅餐”。
“幫我把土豆削了,切成手指粗的條。”
“好。”沈意挽起袖子,干活一絲不茍。
蘇星橙把發好的面團揉成一個個圓潤的小饅頭胚,上鍋蒸熟后再切開,當作漢堡胚。
肉餡拌上洋蔥碎和黑胡椒,拍成肉餅,在鍋里煎得滋滋冒油,再夾上生菜和秘制醬料,一個中式漢堡就成了。
旁邊的油鍋也沒閑著,裹了面糊的雞腿炸得金黃,自制烤腸滋滋作響,土豆條在油里翻滾。
整個廚房都彌漫著一股讓人走不動路的香味。
就在這邊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院子里卻出了“亂子”。
宋佑安在院子里轉了一圈,腦子里那根并不復雜的筋立馬搭上了。
星橙的表哥,不就是娘家人嗎?那可是未來的大舅哥!
想娶星橙,這一關必須得過,怎么也得去露個臉,留個好印象,讓人看看自己這身板、這體格,多靠譜。
“表哥在哪?我去拜見一下!”
宋佑安整理了下衣領,雄赳赳氣昂昂地就往東廂房沖。
正盯著廚房流口水的陸昭一扭頭,魂兒都快嚇飛了:“哎!佑安!你干嘛去!”他撒腿就追。
這傻大個要是沖撞了太子爺,說點不該說的,那是真的要掉腦袋的。
可惜,晚了一步。
“砰”的一聲,東廂房的門被推開。
“表哥!我是宋佑安!星橙的好友!”
那嗓門,跟敲銅鑼似的。
屋里,蕭靖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被這一嗓子震得耳朵一嗡,睜眼就看見一個壯實的少年站在門口,一臉憨笑,露著大白牙,眼神熱切地看著他。
緊接著,陸昭氣喘吁吁地沖進來,一把拽住宋佑安的胳膊:“你……你這個憨貨!誰讓你進來的!”
動靜鬧得太大,廚房里的幾個人也趕了過來,小小的東廂房一下子擠滿了人。
宋佑安還不明所以,陸昭滿頭是汗。
五個少年少女就這么直愣愣地看著床上的蕭靖,沒有下跪,沒有行禮,甚至連客套都忘了。
蕭靖看著這一屋子鮮活的面孔,有的臉上還沾著面粉,有的袖子挽到手肘,有的剛跑過來還在喘氣,每個人的眼睛都亮亮的,帶著股還沒被規矩磨掉的野氣和靈氣。
這和他那個死氣沉沉的東宮,完全不同。
他突然覺得心情很好。
那種感覺,就像在荒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踏進了一汪清泉里。
“面來了。”
裴云舟端著托盤打破了沉默,神色自然地走到床邊,把面放在小桌上。
蘇星橙這才回過神來,一把拽住還在傻笑的宋佑安:“表哥,這是佑安,人有點憨,不懂禮數,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她拿自己當大人,畢竟這幾個F4里最大的陸昭也才十六歲,在她眼里都是弟弟。
蕭靖看著她護犢子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無妨。”
他端起面碗,聞了聞熱氣騰騰的香味:“少年人嘛,就該這樣,有朝氣。”
他指了指院子:“方才聽你們在院子里練武,動靜不小。孤……我雖然傷了,但眼力還在。若是你們不嫌棄,這幾日我可以指點一二。”
“真的?!”
宋佑安激動得直搓手,“表哥你會武功?太好了!那我以后天天來找你!”
陸昭在旁邊默默翻了個白眼,心想太子爺指點你,你家祖墳都得冒青煙。
“行了行了,別打擾表哥吃飯。”蘇星橙把這群興奮的猴子往外趕:“走,咱們也開飯,去嘗嘗我的新發明。”
正房里,大圓桌上擺滿了“垃圾食品”。
五個少年圍坐在一起。
“這叫漢堡。”蘇星橙拿起一個,兩手捏著,示范性地咬了一大口。
面皮松軟,肉餅多汁,醬料濃郁,一口下去,口感豐富得讓人想哭。
“唔!”宋佑安跟著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好吃!這里夾的是什么肉?怎么這么香!”
沈意夾起一根薯條,蘸了點番茄醬:“酸酸甜甜,外脆里糯。橙子姐姐,你這又是從哪學的花樣?”
“夢里學的!”蘇星橙胡謅。
陸昭左手炸雞腿,右手漢堡,吃得頭都不抬:“不管哪學的,反正你做的都好吃!這雞腿,酥得掉渣!”
只有裴云舟,安安靜靜地坐在蘇星橙旁邊,慢條斯理地吃著手里的漢堡。
看著那三張沒見過世面的臉,他心里那點隱秘的優越感又冒了出來。
他淡定地喝了口牛奶,眼神平靜無波。
宋佑安一抬頭,正好看見他這副樣子:“云舟,你不覺得好吃嗎?”
“好吃。”裴云舟道,“經常吃,習慣了。”
“……”
飯桌上瞬間安靜了一秒。
三道嫉妒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他。
經常吃?習慣了?這還是人話嗎?這小子,是真的欠揍。
夕陽西下,最后一點余暉也不情不愿地收回去,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小院門口,一場拉鋸戰剛剛結束。
“哎呀云舟,真不留飯啊?我看星橙好像還剩了不少炸雞呢。”宋佑安扒著門框,一步三回頭,眼神哀怨。
“沒了。”裴云舟面無表情地伸手,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都讓你吃光了。快回去吧,宋伯父估計已經拿棍子等你回家吃飯了。”
好不容易把這三個還想賴著蹭晚飯的家伙送走,裴云舟“砰”地關上院門,落了鎖。
他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語氣里全是輕松:“終于走了。”
蘇星橙看他那副孩子氣的樣子,忍不住笑:“怎么?嫌煩啦?這可是甜蜜的煩惱啊,說明咱們粥粥人緣好,大家都喜歡圍著你轉。”
裴云舟皺了下眉,一本正經地糾正:“姐姐別亂說,這種煩惱一點也不甜。”
跟一群臭男人有什么好甜蜜的。
他湊近了些,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熱氣:“外面冷,你先回家暖和去。我去給那位送個飯,換了藥就來。”
太子的一日三餐,現在都被他主動攬過去了。不想讓姐姐去伺候外男。
蘇星橙被他貼得耳朵一癢,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行,那你快點。我去做點好吃的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