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閣二樓的雅間里,暖爐燒得正旺。謝慕行和陸昭早早就候著了,茶都換了兩盞。
當蘇星橙將那三個錦盒一一打開時,兩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住了。
第一個盒子里是一條鴿血紅寶石項鏈。紅得濃烈,又張揚耀眼,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第二個盒子里是一枚南洋金珠吊墜,碩大的金色珍珠圓潤無瑕,光澤溫潤而厚重。
第三個盒子則是一條月光石手鏈,幽藍的暈彩安靜流轉,像一抹清冷的月色。
“嘶——”陸昭倒吸一口涼氣,手里的扇子差點掉地上,“這也太……太好看了吧!”他盯著那條紅寶石項鏈,眼睛都挪不開了。
他娘最喜歡這種艷麗的顏色,若是戴上這個,絕對是整個蒼漠縣……不,整個府城最風光的夫人!
謝慕行也久久沒有說話。
作為商人,他見過的奇珍異寶不知凡幾何,但這三樣東西堪稱絕品。
尤其是那紅寶石,這種成色,就算是皇宮里的娘娘也未必能有。
“蘇姑娘,”謝慕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波動,目光灼灼地看向蘇星橙,“這三樣東西,流光閣都要了。”
他沒有討價還價。這種級別的東西,根本不愁賣,壓價只會把人往外推。
“項鏈一千兩,吊墜七百兩,手鏈三百兩,一共兩千兩。姑娘覺得如何?”
兩千兩。
蘇星橙的心跳不自覺快了一拍。
她面上依舊鎮定,甚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可心里的小人已經在瘋狂轉圈圈了。
發財了!徹底發財了!
“成交。”她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謝公子果然爽快。”
一旁的陸昭眼巴巴地看了又看,最后還是忍痛移開了視線。
太貴了。就算把他賣了,也買不起。
他確實想給娘盡孝,可這價錢早就超過了他的私房錢。
“算了,”他嘟囔了一句,自我安慰道,“娘的生辰還有一個月呢,我再看看別的好了。這紅寶石太艷了,萬一我娘壓不住呢?”
揣著兩千兩銀票,三人一同走出了流光閣。
“走吧,去我家!”陸昭很快就恢復了精神,在前頭帶路,“我爹娘都在家里等著,午飯都備好了。”
蘇星橙腳步一頓,詫異地問道:“去你家?不是去縣衙禮房報名嗎?”
按理說,互結這種事,直接去縣衙就行了。
陸昭撓了撓頭,笑得有點不好意思:“那個……我昨天回去跟爹娘說了咱們的事。我爹那個人吧比較謹慎,非說要親眼見見你們,看看學問和人品,才肯答應做保。”
說白了,就是要親自把關。
蘇星橙和裴云舟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
互結是連坐的大事,縣令謹慎些也正常。
“既然是長輩相邀,那自然要去。”蘇星橙笑了笑,“不過得先回一趟客棧。”
“回客棧干嘛?直接去唄!”陸昭是個直腸子。
“那不行,登門拜訪,總得收拾一下。”
到了云來客棧樓下,蘇星橙朝裴云舟使了個眼色:“你們在下面稍等,我去去就來。”她讓裴云舟陪著陸昭,自己快步上了樓。
大堂里只剩下兩個少年,一時間有些安靜。
“那個……”陸昭是個憋不住話的,率先打破了沉默,笑嘻嘻地問:“我聽你姐姐叫你粥粥?我也能這么叫你嗎?”
裴云舟眉頭微微一皺。“粥粥”這個名字,是姐姐專屬的。
他看向陸昭:“那個乳名,只有姐姐能叫。”他看陸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又補了一句:“你可以叫我云舟。”
陸昭是個聰明的人,瞬間就聽懂了這其中的親近之意。
“好!云舟!”他高興地拿扇子拍了一下手心,“那你也別叫我陸兄了,叫我明之!或者昭哥也行!”
“明之兄。”裴云舟還是守著禮數,嘴角卻微微上揚。
這是他除了姐姐之外,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陸昭打量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幾歲卻沉穩得像個小大人的少年,心里那個疑問憋好久了。
“云舟啊,”他湊近了些,一臉八卦地壓低聲音,“其實我昨天就想問了。你跟你姐姐感情那么好,怎么……不是一個姓啊?你是隨父姓,她是隨母姓?”
若是親姐弟,這姓氏不同倒是少見。若是表親,這關系又未免太親密了些,形影不離的。
裴云舟整理袖口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陸昭,神色坦然,甚至嘴角還勾起了淡淡笑意:“都不是。”
然后,一字一頓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我是姐姐的童養夫。”
“咳——咳咳!”陸昭一口口水嗆在嗓子眼,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童……童童童養夫?!”他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裴云舟。
眼前這少年,氣度清貴,長得更是……出色。這樣的人,竟然是童養夫?!
“怎么?不像?”裴云舟挑眉。
“不……不是不像。”陸昭咽了口唾沫,艱難地消化著這個信息,“就是……挺讓人意外的。你姐姐……真厲害。”
能把這么個極品苗子從小圈在身邊當童養夫,這蘇星橙,乃神人也!
就在陸昭還在風中凌亂的時候,蘇星橙下來了。
她換了一身在布莊買的月白色夾襖,料子普通,卻干凈利落。手里提著兩個精致的禮盒。
陸昭一看她手里提著東西,下意識地就要攔:“哎呀,都說了去我家不用帶東西!人來了就行,你們也不富……”
那個“裕”字剛到嘴邊,就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差點忘了!這倆人剛剛可是進賬兩千兩的隱形富豪啊!
比他這個縣令公子有錢多了!
“一點心意,不算貴重。”蘇星橙笑著揚了揚手里的盒子。
里面是兩罐大紅袍和一壇酒。
茶是好茶,酒是好酒,既體面,也不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