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橙心里的小算盤撥得飛快。
這點錢,還是不算寬裕。既然這位謝公子識貨又公道,那不如趁機再試試。
她從懷中,實則是從空間里,取出一只琺瑯彩刻花金鐲子,又拿出一個小絨布袋,里面裝著一對耳環,將兩樣東西輕輕放在柜臺深色的絲絨布上。
“謝公子,我這兒還有兩樣,不知您收不收?”
這只金鐲子分量不如之前那只,但雕刻著繁復的纏枝蓮紋和琺瑯彩,精美絕倫。而那對耳環一拿出來,連見多識廣的謝慕行都呼吸一滯。
兩顆水滴狀的祖母綠,鑲在金托上,色澤濃郁通透,綠得發亮。
“好漂亮的耳環!”陸昭先叫了起來,眼睛都直了,“這顏色……這也太正了吧!”
他娘最愛這些綠寶石,可在漠北這種地方,這樣的成色實在少見。
謝慕行沒有說話,小心地拿起耳環細細端詳。
良久,他才放下,目光復雜地看向蘇星橙:“姑娘可知這寶石的價值?”他語氣鄭重,“黃金有價玉無價,這種成色的祖母綠比金子值錢多了。若是在京城,是真正的有市無價。”
他說得坦蕩,沒有半點欺瞞的意思。
蘇星橙心里暗暗點頭,這人確實靠譜。
她笑了笑,從容道:“寶劍贈英雄,美玉賣識貨人。我知道它值錢,所以才敢拿給謝公子看。若是換了旁人,我怕是要被當成騙子打出去了。”
謝慕行聞言,眼中多了幾分欣賞。
“說得好。”他撥了撥算盤,給出一個驚人的數字:“這金鐲子我給五十兩。至于這對耳環……三百兩。”
三百五十兩。
再加上之前的二十兩,一共三百七十兩。這在這個時代絕對是筆巨款,夠普通人家舒舒服服過半輩子了。
“三百兩?!”陸昭倒抽一口涼氣,手里的折扇都忘了搖。
裴云舟下意識攥緊了姐姐的衣袖,很快又松開,只安靜站著。
蘇星橙心里已經樂開了花,面上卻穩得住,只是眼睛亮了幾分:“多謝謝公子。”
交易敲定,謝慕行讓人去取銀票,又狀似隨意地問:“這種成色的耳環,可還有?”
陸昭也眼巴巴看著她:“星橙,還有類似的不這么貴重的嗎?”他也想要一對送親娘,但這三百兩實在太貴了,他雖然是縣令公子,但年紀尚小,父親管得嚴,沒有那么多零花錢。
空間里確實還有,都是爸爸送給媽媽的,甚至還有配套項鏈。但現在再掏出來,就太惹眼了。
她很清楚,財不能露得太多。
于是面露幾分歉意:“這種東西哪能隨身帶那么多?確實還有些類似的,若公子和明之兄需要,明日我再送來。”
若對方真起什么壞心思,大不了帶著裴云舟躲進空間。
空間刷新功能不能浪費,誰會嫌錢多呢?
而且她們初來乍到,也確實需要人脈。縣令公子、縣城首富,這兩個人值得深交,但分寸得拿捏好,不能一下子拿出太多,她心里有桿秤。
“那就這么說定了!”陸昭喜出望外。
謝慕行看著兩個孩子離去的背影,指腹輕輕摩挲那對祖母綠耳環,眼神深邃。
衣著普通,卻身懷重寶,面對三百多兩銀子都不動聲色,尤其是那姑娘,氣度絕非常人。
他轉頭吩咐掌柜:“以后這兩位來,直接請上二樓。”
拿著沉甸甸的銀子走出流光閣,蘇星橙覺得今天的運氣簡直爆棚。
“明之兄,今天真的多謝你。”她由衷道。
“客氣什么!”陸昭一揮扇子,“對了,你們住哪?這幾天得常聯系,我回去跟父親說一聲,明天咱們一起去縣衙。”
“云來客棧。”
“喲,巧了!那兒離縣衙近!”
“那就這么說定了!”陸昭揮了揮扇子,“明天見!”
“明天見!”
看著陸昭遠去,蘇星橙掂了掂手里的錢袋,心情大好:“粥粥,走,姐姐現在有錢了,帶你去買點好吃的,再添幾身新衣服。”
裴云舟搖了搖頭:“姐姐,我們回去吧。”
“嗯?不逛了?”蘇星橙有些意外。
“我想回去備考。”裴云舟認真地說,“還有四天就要考試了。雖然明之兄說能幫忙解決互結的事,但我不想掉以輕心。”
“而且我覺得陸昭這人不錯。雖然話多了點,但心眼好,也沒架子。我想……我也想考好一點,不想讓他覺得交錯了朋友。”
蘇星橙笑了。這還是裴云舟第一次主動評價一個外人,而且還是好評。
看來這個小話癆,確實有點人格魅力。
“好,那就聽你的。”蘇星橙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咱們回去備考!不過……”
她話鋒一轉,拉起裴云舟的手,“人是鐵飯是鋼,備考也得先吃飽!咱們去找個大飯館,狠狠吃一頓再回客棧!”
裴云舟任由她拉著,眉眼彎彎:“好,都聽姐姐的。”
回到客棧,確認門窗關好,兩人牽著手,轉眼回到溫暖如春的別墅。
裴云舟一頭扎進了書房:“姐姐,我去溫書了。”
蘇星橙沒打擾他,轉身進了三樓的衣帽間。
打開保險柜,里面層層疊疊的首飾盒幾乎要閃瞎人的眼。
那是她媽媽楚妍女士的“收藏”,也是她如今的底氣。
“唉,看來這古代的黃金,購買力也就那樣。”蘇星橙盤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把玩著一個金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