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樓擺擺手:“別這么叫。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不興這一套。在這個家里沒有奴婢,你也別叫我大少爺。我叫蘇星沉,你跟著星橙叫我一聲哥,或者直接叫名字都行。”
青檸嚇得連連搖頭:“奴婢不敢,主仆有別。”
看著她這副冥頑不靈的小古董模樣,他也知道一時半會改不過來,只能嘆氣:“隨你吧。”他也不強求,轉身走向餐廳。
早上他被生物鐘叫醒過一次,順便打電話叫了家里的鐘點工保姆過來,把客廳那些發霉的水果和亂七八糟的東西清理干凈,并且讓保姆做好了一桌豐盛的早午餐溫在鍋里。
他從廚房里端出幾樣精致的小菜、一籠蝦餃和兩碗溫熱的皮蛋瘦肉粥,擺在餐桌上。
轉頭一看,青檸還杵在那個角落里“罰站”。
“過來。”蘇星沉沖她招了招手,“吃飯。”
青檸下意識往后退半步,搖頭:“少爺先用,奴婢去廚房吃就好。”
蘇星沉走過去,二話不說,直接拉住她的袖子,把她按在了餐椅上,把粥塞進她手里:“讓你吃就吃,再多說一句,我真把你扔出去。”他板起臉,拿出在公司訓人的氣勢。
這一招果然管用。青檸被嚇住,端著碗不敢再推辭:“謝……謝謝大少爺。”她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
蘇星沉沒理她,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面,開始喝粥。
青檸低頭小心地舀了一勺,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大少爺雖然看著兇巴巴的,但其實……是個好人。
兩人沉默地吃著這頓算是中飯的早飯。
沒多久,樓梯又有動靜。
楚妍和蘇正毅相繼下樓。緊接著,蘇星橙也磨磨蹭蹭地晃蕩了下來。
“哎呀,好香。”蘇星橙一屁股坐在青檸旁邊,夾起蝦餃就往嘴里送,“早啊青檸,昨晚睡得好嗎?”
“回小姐,極好,床很軟。”青檸說著就要起身,被蘇星橙按住:“別動,坐著吃。”
楚妍坐到主位,喝了口溫水,目光在青檸那身古裝上掃了一圈,拍板道:“今天第一件事,給青檸改頭換面。”
她興致勃勃地宣布,“吃完飯,咱們三個女同志去市中心逛街!買衣服、鞋子、護膚品,務必要把咱們青檸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徹底融入現代生活!”
一聽“逛街”兩個字,蘇家父子倆的動作同時一頓,背脊下意識地發涼。
楚妍目光如炬,掃過桌上的兩個男人:“這么大的陣仗,怎么少得了提包的苦勞力?你們倆,誰去?”
蘇正毅反應飛快,立刻放下筷子扶住老腰,眉頭一皺:“哎喲,這幾天又急診又轉院,昨晚還聽了半宿‘天方夜譚’,我這老骨頭真扛不住了。不行,吃完飯我還得回去補個覺。老了老了,不中用咯。”
說完,他極其自然地端著茶杯,給了兒子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蘇星沉目瞪口呆地看著親爹這爐火純青的演技,剛想說下午還有視頻會議。
“那就這么定了!”楚妍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點名,“星沉,你今天被征用了。去把車開出來,準備當壯丁!”
蘇星沉張了張嘴,看著老媽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笑得一臉幸災樂禍的妹妹,最后看向對面還一臉茫然、不知道“逛街”有多可怕的青檸。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行,我去。”
這個家,他的地位真是一如既往的墊底。
市中心的商場,冷氣開得很足。
對青檸來說,這里新奇又讓人發怵。
透明玻璃門會自己往兩邊滑開,腳下的電梯臺階自動往上送人,來來往往的人穿著各式短袖短裙,顏色鮮亮。
她緊緊攥著蘇星橙的衣角,強忍著不東張西望,可繃直的后背還是泄露了緊張。
“別怕,跟著姐姐走。”蘇星橙拍了拍她的手背。
楚妍一進商場,商界女強人的雷厲風行全變成了購物狂的熱情。
她直接把青檸拉進一家高檔少女女裝店,指著衣服開始發號施令:“這件淺紫色的連衣裙,去試試。還有這套米白色的針織套裝,一起拿進去。”
十幾分鐘后,試衣間的門開了。
青檸有些局促地扯著裙擺走了出來。淺紫色的長裙掐著盈盈一握的細腰,裙擺垂到小腿肚。
最絕的是她的氣質。脊背筆直,肩膀自然下沉,低眉順眼間透著股現代女孩少有的古典美,安靜又惹人憐愛。
蘇星沉正靠在沙發上回信息。
聽見動靜,他抬頭瞥了一眼,目光停了停。
“挺好看。”向來眼高于頂的蘇家大少爺破天荒夸了一句,“氣質特別。比剛才那身破布順眼多了。”
青檸聽到大少爺的夸獎,臉頰“騰”地一下紅了,習慣性地就要屈膝行禮:“謝大少爺夸……”
“哎哎哎,打住。”蘇星沉用手擋了她一下,“買買買,媽你看著掃碼。”
楚妍當場拍板,全要。
蘇星橙自己也買得痛快,挑了幾身最新款,都是以前喜歡的牌子。面料柔軟,不用里三層外三層地裹著。掃碼結賬,專人服務。
這才是她熟悉的生活,方便舒服。
在古代待了十三年,重回現代文明巔峰,按理說她該感到無比暢快。
中午,一行人去了頂層的高級西餐廳。
優美的鋼琴曲在耳邊流淌,侍應生端上精致的牛排、黑松露意面和甜點。
青檸不會用刀叉,蘇星橙就耐心地手把手教她。看著小丫頭因為一口慕斯蛋糕亮起的眼睛,蘇星橙也跟著笑。
可笑著笑著,嘴角的弧度就慢慢僵硬了。
下午繼續逛時,蘇星橙的興致肉眼可見地低落下來。
路過一家高檔男裝定制店,櫥窗里的模特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黑色西裝。
蘇星橙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那一瞬間,畫面翻涌——
那天在空間里,他也是穿著這么一身黑西裝,單膝跪在自己面前,舉著刻著兩人名字縮寫的素圈戒指,眼巴巴地問她:“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胸口像被什么攥住,連呼吸都悶悶得。
她知道那幅畫是關鍵,只要再次觸碰,也許真能穿回去找他。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