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兩人消了食,開始進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一百四十八個橙子,被整整齊齊碼在客廳角落,堆成了一面小小的橙子墻。
蘇星橙看著既滿足又有點擔心:“放著不會壞吧?”
為了驗證這個問題,接下來的日子里,兩人多了一項日常活動——觀察橙子。
第五天,毫無變化。
第十天天,依舊新鮮。
第三十天,她隨手切開一個,汁水四濺,和剛摘下來時沒什么區別。
“神了。”
她這才徹底放下心。
看來這空間不光能刷新消耗品,保鮮能力也同樣離譜。
“那就得省著點吃了。”
蘇星橙盤腿坐在地毯上,“一百多個,一周吃一次,細水長流,爭取吃到明年新果子長出來!”
裴云舟看著那堆橙子,想了想,悄悄往她身邊挪了挪。
“姐姐。”他仰著臉,“我最近……不太想吃酸的。”
“嗯?”蘇星橙挑眉,“上次不是還說最喜歡?”
“那是上次。”他面不改色,“我現在覺得它酸牙。所以……這些都給姐姐吃。姐姐多吃點,變得更漂亮。”
橙子能美容、能變聰明。
姐姐是仙女,當然要吃最好的。他是男子漢,有沒有這些都行。
蘇星橙看著他那雙干凈得藏不住心思的眼睛,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捏住他兩邊臉,把小臉擠成一團。
“少來。”
“這橙子甜得很,哪酸了?”
“唔……不素……”裴云舟艱難地辯解。
“那就這么定了!”她松開手,在他額頭輕輕彈了一下,“以后每周末是橙子日,一起吃。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就擺著看!”
“別別別!那太可惜啦!”裴云舟立刻抱住最大的那個橙子,“我吃!我跟姐姐一起吃!”
“這還差不多。”蘇星橙滿意地笑了,摟過他的小肩膀,“記住了粥粥,咱們是一家人。好東西要一起吃,才香。”
裴云舟靠在她懷里,抱著橙子,心里暖乎乎的。
——
午后陽光正好。
蘇星橙躺在二樓露臺的藤編搖椅上,戴著墨鏡,手里是一杯加冰的西瓜汁。
“吸溜——”
一口下去,清涼得很。
“啊……這才是人生啊。”
這里視野最好,遠處就是海。海風穿過綠植吹過來,帶著淡淡的咸味,不大不小,剛剛好。陽光溫和,落在身上只有暖意。
一個月下來,兩個人天天在院子里晃,非但沒曬黑,氣色反倒越來越好。
小圓桌上放著一塊提拉米蘇,兩把勺子并排擺著。
旁邊的小躺椅上,傳來奶聲奶氣的背書聲: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裴云舟手里捧著本《唐詩三百首》,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嘴里卻沒閑著。
背完一首,他停下來喝了口西瓜汁,潤了潤嗓子,又接著背:“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蘇星橙懶洋洋地側過頭,透過墨鏡看著這只勤奮的小蜜蜂:“粥粥啊,你這都背了多少首了?”
裴云舟放下書,掰著手指頭認真數了數:“姐姐,加上剛才那首,三十六首了。”
“……”
蘇星橙默默吸了口果汁。
三十六首。
他接觸這本書還不到一個星期。
這記憶力,放現代妥妥是神童,能直接上《最強大腦》。一個月的“教學成果”,讓蘇星橙這個半吊子老師開始懷疑人生。
這孩子像塊干海綿,拼命吸收她教的一切,還能舉一反三。有些問題,連她都得去百度。
“姐姐,這句‘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是不是說,想要看得更遠,就要站得更高?”
裴云舟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他指著遠處的大海:“就像我們在二樓能看到海,一樓就會被擋住。”
“對!真聰明!”蘇星橙毫不吝嗇夸獎,挖了一大勺提拉米蘇喂到他嘴里,“獎勵。”
裴云舟含著蛋糕,甜味和微苦的可可在嘴里化開,他瞇著眼笑。
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遠。
他以后一定要站到最高的地方,讓姐姐一直過現在這樣的日子。
“粥粥,”蘇星橙坐直了身子,“想不想去鎮上看看?”
裴云舟一愣:“去鎮上做什么?”
“給你買點筆墨紙硯,再買幾本這個世界的書。”她其實也想去看看,來這么久,還沒見過古代的集市。
可下一秒,兩人的興奮同時冷了下來。
蘇星橙嘆氣:“我不認識路。”
原身從小沒出過遠門,只知道鎮子在二十公里外,具體怎么走完全沒概念。
“我……我也不認識。”裴云舟低下頭,有點沮喪。
還有個更現實的問題。
“太遠了。”蘇星橙看著自己的胳膊腿,“走過去,腿都得廢。”
兒童大奔太顯眼,真開出去估計會被當妖怪。更重要的是不安全。
荒郊野嶺,兩個孩子,簡直就是送上門。
“算了。”蘇星橙重新躺回椅子上,擺爛了。
“不去了。為了幾本書把命搭上,不劃算。”
她揉了揉裴云舟的腦袋:“先學現代的也一樣。等你再大點,咱們再去。”
“到時候你長高了,姐姐也長大了。”
裴云舟用力點頭:“我會變得很壯,保護姐姐。”
“真乖。”蘇星橙笑著指向大海,“繼續背詩,來點應景的。《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稚嫩的童音伴著海風,在露臺上輕輕回蕩。
暫時去不了鎮上,也走不遠。
但有陽光,有海風,有西瓜汁,還有彼此。
蘇星橙閉上眼,繼續享受著這份安逸。
未來的事,等吃完這塊提拉米蘇再說。
——
這天,蘇星橙給裴云舟剪指甲,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粥粥,你生日是哪天?”
裴云舟愣了一下,想了想,忽然跑去沙發角落,把那個打著補丁的小包袱抱了過來。
“我娘留的。”包袱很小,里面的東西卻不少。
他把包袱一層層打開,最上面是一張泛黃的紅紙,上面寫著生辰八字。
蘇星橙湊過去看,字跡有些潦草,能認出來是繁體字:
【庚子年,孟冬之月,初十日,丑時生。】
蘇星橙在腦子里換算了一下。
孟冬就是農歷十月,初十……那不就是陽歷的11月10日左右?
“11月10日……”蘇星橙一拍大腿,“哎呀!那是天蝎座啊!”
“天……蝎?”裴云舟歪著頭,一臉迷茫。
“這是一種星座,也是算生日的。”
“壞了!粥粥,你的生日已經過去了!”
她懊惱地揉了揉裴云舟的臉,“不行,必須得補上!雖然晚了點,但儀式感不能少。今晚咱們就切個大蛋糕,給你補過五歲生日!”
是那個軟軟甜甜的東西。
“謝謝姐姐。”他抿著嘴笑,隨即又好奇地問:“那姐姐呢?姐姐是什么座?生辰是哪天?”
“我?雙魚座,3月10日。”
她順便給他科普了一下十二星座的知識,什么天蝎記仇又深情(這段沒敢多說),雙魚浪漫愛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