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大早謝云櫻裹著厚斗篷,手里提著兩籠剛出爐的熱包子,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橙子!醒了沒?太陽都曬屁股了!”
她一點也不見外,直接闖進正房。
蘇星橙正坐在妝臺前梳頭,裴云舟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玉簪,低頭替她挽發。
動作熟練,神情專注。
聽見動靜,他手上沒停,把簪子穩穩插好,才轉過頭,沖謝云櫻微微頷首:“早。”
謝云櫻腳步一頓,看著眼前這一幕,總覺得哪里不對,又說不上來。
畢竟以前這兩人也一直挺親近的。
“早啊,云舟……”她把包子放到桌上,“我是不是來早了?我惦記著橙子昨天說的大事,一晚上都沒睡好。”
蘇星橙站起身,看了裴云舟一眼。
裴云舟會意:“我去看看阿吉他們收拾得怎么樣了,你們慢慢聊。”
走之前,他順手把一杯溫茶塞進蘇星橙手里,指尖擦過她的掌心,笑了笑,這才出門。
門一關。
謝云櫻立刻撲過來,抓著蘇星橙的胳膊:“快說快說!什么大事?吊我胃口一晚上!”
蘇星橙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看著她那張寫滿好奇的臉,慢悠悠地伸出左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中指上,一枚素圈戒指在晨光下閃著淡淡的光。
“看見了嗎?”
“看見了啊,戒指嘛。怎么了?新款式?”謝云櫻一臉懵。
蘇星橙笑了笑,輕飄飄地丟出一句:“這是定情信物。我和粥粥,在一起了。”
“……”
謝云櫻嘴巴張得老大,眼睛瞪圓了,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她愣愣地看著蘇星橙,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腦子里像是有一萬只鴨子在叫。
過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喊道:
“什……什么?!”
“你跟云舟?你們?!”
“你們不是姐弟嗎?!不是純純的親情嗎?!不是比蒸餾水還純嗎?!”
她雖然單純,但記性好著呢。
當年蘇星橙那義正言辭拒絕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怎么才過了一年半,這親情就變質了?
蘇星橙被她吼得耳朵疼,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回神了回神了。”
她有點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那時候……那時候不是還沒開竅嘛。后來……咳,就……順其自然了。”
什么順其自然,分明是被某只狼崽子步步為營給套路進去了。
謝云櫻還是不敢置信,圍著蘇星橙轉了三圈,嘖嘖稱奇:“天吶……這簡直比畫本子還精彩。”
“不過……”
她想了想裴云舟那張臉,又想了想他對蘇星橙那股子粘糊勁兒,突然一拍手:“好像也挺合理的!除了你,我也想不出誰能配得上他那張妖孽臉。”
而且他那護食的樣兒,早就不像弟弟了。
消化完這個大瓜,謝云櫻又開始替好姐妹高興:“真好!這下咱們倆都圓滿了!你是不知道,我多怕你真的孤獨終老。”
“先別說我了。”蘇星橙拉著她坐下,眼神變得八卦起來,“說說你和謝大哥吧。”
“這一年半,到底發生了什么?怎么這就準備成親了?”
這一問,剛才還咋咋呼呼的謝云櫻瞬間啞火了。
她臉“唰”地一下紅了,視線亂飄,手指絞著衣帶:“就……就那樣唄。”
“反正我們也不是親兄妹,他對我好,我也……挺依賴他的。”
“少來。”蘇星橙湊近了點,“肯定有事。老實說,是不是他對你做什么了?”
謝云櫻被問得沒法,只好小聲說:“其實……是有一次。”
“大概半年前吧,他去談一筆大生意,被人算計了,酒里下了那種……助興的藥。他強撐著回來,不讓丫鬟近身。”
說到這,她臉紅得快要滴血,咬著嘴唇不肯往下說了。
那一晚的記憶太瘋狂,也太羞恥。
平時溫潤如玉的哥哥,變得像頭野獸一樣。
她本來是去送湯的,結果還沒放下碗,就被拽上了床。
她哭過,也求過,可他燒紅了眼,什么都聽不進去。
等到第二天醒來,木已成舟。
她嚇壞了,躲在被子里哭。謝慕行卻抱著她,一遍遍親吻她的額頭,說會對她負責,說早就想這么做了,說這輩子只要她。
蘇星橙看著她那副樣子,心里瞬間跟明鏡似的。
得。
該發生的全發生了。
謝慕行這人,心是真夠狠的。至于到底是藥性上頭,還是順水推舟,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過看謝云櫻這羞澀中帶著點甜蜜的小模樣,顯然也是不排斥的。
“行了行了,我不問了。”蘇星橙也不想讓好姐妹太尷尬,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管過程怎么樣,結果是好的就行。謝大哥雖然心思深了點,但對你是真心的。嫁給他,你以后只管享福。”
這也是一樁好姻緣。
總比嫁給外頭那些看不透的人強。
謝云櫻松了口氣,拿起一個包子塞進嘴里掩飾尷尬,含糊道:“嗯……反正我也離不開他。”
吃完包子,她又恢復了那個沒心沒肺的樣子:“對了橙子,你在家歇兩天。等雪化了、天暖點,我帶你出去轉轉!”
“這一年多我把京城都摸透了!哪家首飾好看,哪家戲園子有名,我都門清!我給你當向導!”
“好啊。”蘇星橙笑著應下,“那我可就等著了。”
正聊著,裴云舟推門進來:“早飯擺好了,出來吃吧。”
他目光落在蘇星橙身上,溫柔繾綣。
謝云櫻看著這一幕,捂著嘴偷笑。
以前只覺得溫馨,現在知道了真相再看,簡直全是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