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橙翻身騎在他腰上,雙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氣喘吁吁卻一臉得意,眉梢眼角都是狡黠:“兵不厭詐!懂不懂?小樣兒,跟姐姐斗,你還嫩點!”
裴云舟躺在地上,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的少女。
她臉頰緋紅,幾縷濕發貼在額角,眼里閃著得逞的光,鮮活得讓人挪不開眼。
他愣了一下,隨即胸膛輕震,低笑出聲。
沒有掙扎,就這么大剌剌地躺平任嘲,雙手枕在腦后,眉眼彎彎:“是,姐姐厲害。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師傅甘拜下風。”
日子就在這打打鬧鬧、練功讀書中,如指間流沙,悄然滑過。
冬去春來,雪融冰消。
北寧府的風不再凜冽,帶上幾分濕潤的暖意。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三月初十。
在這個桃花盛開的日子里,蘇星橙迎來了她的十八歲。
堂屋的大圓桌七個位置,陸昭、沈意、宋佑安,還有謝家兄妹,加上蘇星橙和裴云舟,像過年一樣熱鬧。
“當當當當!”蘇星橙和裴云舟一前一后從里屋出來,各端著一個巨大的圓形物件。
白色奶油抹面平整如雪,拿掉了上面不合時宜的水果,點綴著洗干凈的粉色桃花瓣和糖漬玫瑰,看著既雅致又誘人。
這是她從空間里拿出來的成品蛋糕,自己做是不可能自己做的,太麻煩,還得打發奶油,不如直接拿現成的,稍微改了改裝飾就行。
“這個是我們吃的。”蘇星橙把手里那個遞給迎上來的甜杏,“這個是給你們的。拿下去切了分了吧,今天不用在這兒伺候了,都去吃蛋糕,沾沾喜氣。”
“謝謝小姐!祝小姐生辰快樂!年年有今日!”
甜杏和青檸、玄十幾個一人一句吉祥話,高高興興捧著蛋糕去了倒座房。
屋里只剩下他們幾個好友。裴云舟把手里那個蛋糕放在桌子中央。
蘇星橙拿著長刀切蛋糕,每個人面前都分到了大大的一塊。
“哇——!”謝云櫻看著面前精致的甜點,激動道:“就是這個!我盼了一年了!做夢都想吃這口!”
在座的幾位也算嘗遍美食,唯獨對蘇星橙生日這天的“特制蛋糕”毫無抵抗力。
那綿軟口感,甜而不膩的奶油,仙品來的。
陸昭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送進嘴里,幸福得直瞇眼:“還是這個味兒!星橙,為了這口吃的,你這生日要是能一個月過一次就好了。”
“想得美。”蘇星橙笑著回他。
眾人細細品味這份難得的美味,就連一向矜貴的謝慕行,眉眼也舒展了,顯然是極滿意的。
今日的壽星蘇星橙,一身香檳色織錦襦裙,外罩素白輕紗,沒戴貴重首飾,只發間插著裴云舟送的那支白玉橙花簪。
十八歲的少女,五官徹底長開。那張臉白皙瑩潤,眼波流轉間既有少女的嬌憨,又多了幾分女子的嫵媚。
她坐在那兒笑,看著便覺得賞心悅目,養眼得很。
坐在她身邊的裴云舟,今日也特意打扮了一番。
十五歲的少年郎,身量已經完全是個成年男子的模樣。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束玉帶,頭發用玉冠高高束起。
可真是面如冠玉,唇紅齒白的俊俏郎君。
兩人坐在一起,一淺黃一月白,色調溫柔和諧,怎么看怎么般配。
裴云舟看蘇星橙吃得開心,便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盤子里那點糖漬玫瑰夾到了她嘴邊,語氣熟稔又隨意:“這個甜,給你吃。”
蘇星橙也沒多想,張嘴就吃了。
在她看來,這只是十年如一日的習慣性照顧。
可在旁人眼里,這就變了味兒。
沈意端著酒杯,眼神有些發直。他看著兩人這般親密無間的互動,那種自然流露出的默契,根本插不進第三個人。
他心里發苦,仰頭灌了一口酒。
自從知道裴云舟是童養夫,他就一直在克制。朋友妻,不可欺。這是圣人教誨,也是兄弟義氣。
他一遍遍告誡自己,那是云舟的人,不能想,不能看。
可今天……她實在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想要不顧一切地去爭取。
但他看了看旁邊目光沉靜卻占有欲十足的裴云舟,最后還是苦笑一聲,低下了頭。
爭不過。也……不能爭。
另一邊的宋佑安就沒這么多心思了。這鐵憨憨早就喝高了,臉紅脖子粗,抱著酒壇子,眼神迷離地看著蘇星橙和裴云舟。
雖然他也喜歡星橙,可他更講義氣。既然云舟是童養夫,那就是一家人,鎖死的。
“來!喝!”宋佑安猛地站起來,身子晃了晃,舉杯沖著兩人大喊:“星橙!云舟!雖然……雖然我很嫉妒!但是!”他打了個酒嗝,大著舌頭吼道:“我祝你們……早日修成正果!祝福你們!”
“噗——”正喝湯的陸昭一口噴了出來。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個喝斷片的傻大個。
這是生日宴啊大哥!你說的是啥?新婚賀詞嗎?
裴云舟正在夾菜的手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并沒反駁,反而端起酒杯,朝宋佑安遙遙一敬。
蘇星橙一臉懵,表情復雜得就像那個“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包。
這是在說啥呢?酒量真不行啊,這也才進行一半啊!
她壓根沒多想,哪知道裴云舟早把“童養夫”的身份宣揚出去了。她純純當弟弟的人居然有二心,但是她不知道。
旁邊的陸昭抓起一塊蛋糕塞進宋佑安嘴里:“吃你的吧!喝多少啊這是?胡說八道什么呢!”
沈意道:“喝多了喝多了,大家別理他!”
宋佑安嘴里塞滿蛋糕,還在那嗚嗚囔囔:“沒……沒喝多……我是真心的……嗝……”
一場生日宴,在宋佑安的醉話和大家的哄笑里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