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陽光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后一節課的鈴聲剛響,教室里瞬間就像炸了鍋一樣熱鬧起來。
“蘇白,走啊,食堂搶飯去!今天有糖醋里脊,去晚了連蔥花都沒了!”王浩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語氣興奮。
蘇白剛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邁腿,教室門口就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張手里拿著個保溫杯,笑瞇瞇的沖著蘇白招了招手:“蘇白,別急著走,有正事。”
蘇白身形一頓,看著門口那一臉笑意的老張,心里那一絲僥幸徹底破滅。他轉頭對王浩他們攤了攤手,一臉的生無可戀:“得了,你們去吃吧,老張來找我來了。”
“這是要去拍視頻?”王浩嘿嘿一笑,拍了拍蘇白的肩膀,“兄弟,茍富貴,勿相忘。等你紅了,記得給我簽個名。”
“滾蛋。”
蘇白沒好氣的踹了王浩一腳,然后在全班同學或是羨慕或是好奇的注視下,拖著步子走向門口。
“老師,這么急啊?”蘇白走到老張面前。
“能不急嗎?設備都調試好了,就等人了。”老張笑得那叫一個燦爛,仿佛完成了一樁心頭大事,“女生也找好了,形象氣質都沒得說,跟你站一塊絕對合適。走走走,先別管飯了,拍完了老師請你吃小灶。”
“去哪拍?”
“實驗樓二樓,最里頭那間空教室。那邊光線好,還沒人打擾。”
老張不由分說,拉著蘇白就往實驗樓走。一路上遇到不少下課去吃飯的學生,老張都昂首挺胸的,仿佛身邊帶著的不是學生,而是他剛獲得的獎杯。
實驗樓是老建筑,走廊里鋪著那種復古的水磨石地面。
二樓盡頭的教室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幾個人的說話聲。
老張推門進去,原本安靜的教室里,大家的目光瞬間集中了過來。
兩個女老師站在窗邊聊天。一個年紀稍大,燙著卷發,看起來很富態;另一個年輕些,大概二十五六歲,穿著得體的職業裝,看起來很干練。
“哎喲,老張,這就是你們班那個同學?”那卷發女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在蘇白身上掃了一圈,立刻發出一聲嘖嘖贊嘆,“可以啊!真精神!剛才看照片還覺得是不是P過,這一看真人,比照片還板正!”
“那是,我挑的人還能有錯?”老張得意的挑了挑眉毛,拍著蘇白的肩膀,“這是蘇白。蘇白,叫人。”
“老師好。”蘇白乖巧的打了招呼,心里卻有點發虛。這架勢,怎么跟相親似的?
“行了行了,別把孩子夸害羞了。”那個年輕女老師笑著走過來,把蘇白往教室中間引,“來,蘇白是吧?給你介紹一下你的搭檔。”
蘇白順著她的手勢看去。
在教室靠窗的那個角落里,坐著一個女生。
她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二中校服,寬大的外套并沒有顯得臃腫,反而襯得她身形修長,皮膚白皙。
拉鏈規規矩矩地拉到鎖骨位置,里面露出一截干凈的白T恤領口。她扎著一個高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邊,看起來既有學生的清純,又有一種說不出的靈動。
女生正在低頭看著窗外,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目光在蘇白臉上停留了約莫兩秒鐘。
作為一個資深顏控,她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半拍。蘇白因為昨晚在醫院陪床,眼神里帶著點被迫營業的無奈和疲倦。這種懶散勁兒配上那張臉,殺傷力比那些刻意耍帥的男生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這是高二六班的顧瑤。”年輕老師介紹道,“也是你這次拍攝的搭檔。”
蘇白看著那女生大大方方的站起來,裙擺隨著動作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心里忍不住吐槽:找這么個漂亮的女生來拍這種片子,確定能起到警示作用?怕不是反向宣傳吧。
顧瑤走到蘇白面前,比他矮了大半個頭。她微微仰臉,那雙眼睛很亮,透著股機靈勁兒。
“你好,我是顧瑤。”
女生伸出手,聲音清脆悅耳,聽起來讓人心情舒暢。
蘇白猶豫了一下,還是禮貌的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指尖,一觸即分:“你好,我叫蘇白。”
手掌接觸的瞬間,觸感溫熱。
“其實我見過你。”顧瑤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就在操場,你跑步的時候。”
她說著,嘴角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那時候我就在想,咱們二中什么時候藏了這么個帥哥,原來名字叫蘇白。沒想到今天居然能一起合作,挺榮幸的。”
這話聽起來像是客氣的寒暄,但她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熱切,卻讓蘇白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主動。
旁邊的老張和兩個女老師聽了都露出滿意的笑容,覺得這兩個孩子站在一起確實養眼,連氣場都出奇的契合。
蘇白有些局促的撓了撓頭:“啊……是嗎?我平時沒怎么注意。待會兒要是我表現不好,你多擔待。”
“太謙虛了可不好哦。”顧瑤微微歪了下頭。
她湊近了一點點,發絲間若有若無的柑橘香氣鉆進蘇白的鼻腔。
蘇白下意識想往后退,結果顧瑤趁著老師們轉頭調試攝像機的空檔,飛快的湊近他耳邊。
“待會兒拍攝的時候,你可別一直繃著臉。要是緊張的話,就一直看著我,我會帶你的。”她俏皮的眨了下左眼,聲音壓低了幾分,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行了,既然認識了,咱們就開始吧。”老張看時間差不多了,拍了拍手,“先試個光,咱們爭取一遍過,別耽誤孩子們吃晚飯。”
顧瑤應了一聲,轉過身,裙擺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在轉身的瞬間,她微微側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
“合作愉快,蘇同學。期待你的表現。”
說完,她還俏皮的眨了眨眼,隨即便恢復了那副端莊的姿態。
蘇白只覺得后背一陣發麻,心里忍不住嘀咕:這活,恐怕沒老張說的那么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