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
清脆的聲音傳來。
蘇白正研究這別墅外墻到底是用什么石材貼的,聽見聲音轉(zhuǎn)過頭。
夏晚檸站在臺階上,白色的家居服顯得她整個人軟乎乎的,少了在學校穿校服時的那種距離感,反而多了一絲鄰家少女的嬌俏。陽光打在她有些凌亂的丸子頭上,幾縷發(fā)絲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
“喲,同桌。”蘇白舉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快遞送達,五星好評不?”
夏晚檸看著他被曬得有點發(fā)紅的臉,心里那種奇怪的柔軟感又冒了出來。她立馬側(cè)身讓開路:“外面熱,先進來吧。”
“方便嗎?叔叔阿姨在家沒?”蘇白在門口蹭了蹭鞋底。
“他們出差了,家里就我和李阿姨。”夏晚檸的聲音不大,轉(zhuǎn)身往里走。
蘇白跟著她走進院子,穿過那片昂貴的草坪。
一進門,涼爽的冷氣瞬間把身上的燥熱壓了下去。玄關大得離譜,光是那個鞋柜估計就比蘇白住的臥室還大。
“不用換鞋了,直接進來吧。”夏晚檸見蘇白正盯著地上那塊看起來就很貴的地毯發(fā)愣,開口說道。
“那不行,踩臟了還得洗。”
蘇白很自覺的看到旁邊有個自動鞋套機,一腳踩進去,“咔嚓”一聲,藍色的鞋套包住了那雙舊帆布鞋。
走進客廳,蘇白的視野瞬間開闊。
這就不是客廳,簡直是個挑高的大堂。水晶吊燈從三樓頂上垂下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私家花園。
但最讓蘇白震驚的不是這些家具,而是客廳角落里那兩扇銀色的金屬門。
旁邊還有個上下的箭頭按鈕。
“我去……”蘇白沒忍住,指著那玩意兒,“你們家……在客廳里裝電梯?”
這種配置,他以前只在短視頻那種“帶你看億萬豪宅”的系列里見過。
夏晚檸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嗯,當初裝修的時候我爸非要裝的,說是以后老了爬不動樓梯方便。其實平時很少用,大多時候都用來運大件快遞。”
蘇白張了張嘴,最后只能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們有錢人,這就是如果不努力讀書,連在家里迷路資格都沒有的人生嗎?”
夏晚檸被他這話逗笑了,雖然只是嘴角輕輕勾了一下,但那種原本繃著的清冷感瞬間消融了不少。
“哪有那么夸張。”她走到茶幾旁,“喝什么?水還是飲料?”
“白水就行。”
蘇白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大理石茶幾上,小心翼翼的把那個保溫桶拿出來。
“給,保溫桶。”蘇白把手里那個袋子放在茶幾上,“我爸說這桶質(zhì)量太好了,保溫效果絕了,昨天晚上湯還是熱乎的。”
“這桶我洗了三遍,絕對沒留味兒。”蘇白拍了拍桶身,嘿嘿的笑了笑。
夏晚檸接過那個保溫桶。桶身還帶著一點外面的熱氣,但更明顯的是,這桶確實被擦得锃亮,連一點水漬印都沒留下。她能想象出蘇白站在水槽前,認認真真刷這個桶的樣子。
“叔叔……覺得湯好喝嗎?”她聲音有點小,眼睛盯著地面上的花紋。
“好喝啊!那必須好喝。”蘇白一拍大腿,“我爸那人嘴特刁,平時我也給他買過排骨湯什么的,他都嫌油膩。結果昨天把你那桶雞湯喝了個精光,連姜片都差點嚼了。還問我是哪家飯店買的,說這手藝絕了,不像外面那種全是味精味兒。”
蘇白說著,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臉誠懇:“替我謝謝阿姨啊,阿姨這手藝,去開店絕對火。”
夏晚檸的臉瞬間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耳根子。
那湯……根本不是她媽燉的。
為了熬那鍋湯,她周六一大早就爬起來,照著網(wǎng)上的教程,廢了兩只雞,手都被燙了個泡,才勉強熬出一鍋像樣的。
聽到蘇白說“阿姨手藝好”,她心里既有一絲竊喜,又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慌亂。
“其實……那個……”夏晚檸支吾了兩聲,不敢看蘇白的眼睛,“也不是特意燉的,就是家里正好多了些食材……”
蘇白看著她這副窘迫的樣子,突然覺得這位高冷校花好像也沒那么難接觸。平時在學校里,她總是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現(xiàn)在這模樣,倒像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女孩,還怪可愛的。
夏晚檸把保溫桶放在一邊,端了一杯冰水遞給蘇白。
接過水杯的時候,兩人的指尖不經(jīng)意的碰了一下。
蘇白的手指很涼,可能是剛拿了冰水的緣故,也可能是他在外面曬久了體溫調(diào)節(jié)的錯覺。夏晚檸的手指卻有些燙。
觸碰的一瞬間,夏晚檸像是被靜電打了一下,下意識的縮回手。
蘇白倒是沒注意這個細節(jié),他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那個“清爽少年感”的技能似乎在這一刻發(fā)揮了作用。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并沒有那種黏膩的狼狽感,反而讓他看起來更加充滿了生命力。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混著外面陽光的味道。
夏晚檸站在他旁邊,借著整理茶幾上雜志的動作,偷偷瞄了他一眼。
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他滾動的喉結,還有T恤領口下露出的半截鎖骨。
“那個……”夏晚檸突然覺得喉嚨有點干,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要不要……吃點水果?”
話剛出口她就后悔了。這簡直像是老阿姨招待小朋友的臺詞。
蘇白放下水杯,看了一眼時間:“不了,我得回醫(yī)院了。老蘇……就是我爸,還等著我送飯呢。”
聽到他要走,夏晚檸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這就走了?”
“不然呢?留下來蹭飯啊?”蘇白開了個玩笑,站起身,“這豪宅我是參觀過了,夠我回去吹半年的。行了,你也別送了,外面熱。”
他擺了擺手,轉(zhuǎn)身往玄關走。
看著那個穿著白T恤、踩著帆布鞋的背影,夏晚檸突然覺得這偌大的房子空蕩蕩的。
直到蘇白換下鞋套,推門出去,身影消失在大門外,夏晚檸才慢慢坐回沙發(fā)上。
她拿起那個空蕩蕩的保溫桶,抱在懷里。
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點溫度。
“笨蛋。”
她小聲罵了一句,臉頰卻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